老七走后。

顾千重主动收拾厨房。

动作十分利落。

他明明喝了不少酒，却不见一点醉意，唯有脸色酡红。

林澄也想伸手帮忙，被他温和阻止：“你去楼上洗澡吧，今天你也累坏了。”

“嗯。”

林澄轻轻答应一声。

她才转身，顾千重又叮嘱道：“不要泡澡，很容易睡着。”

“知道了。”

林澄蹬蹬上楼。

走到洗手间，她看向镜中的自己，脸红红的，嘴角还含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整个人瞬间清醒许多。

林澄，你在笑什么？

你又开始沾沾自喜，对着生活摇尾巴了，是吧？

沉溺于眼前的种种小确幸，却看不到更远的以后。

林澄对着镜子，收敛笑容。

洗完澡再下楼。

厨房的灯已经关了。

只剩客厅亮着一排射灯，柔和恬静。

顾千重很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新鲜的草莓，还有一杯茉莉花茶。

“谢谢……”

林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拿出遥控器，播放他提前就选好的电影。

居然是《长发公主》

这么温馨的吗？

顾千重没有和她一起坐下，他站在她的身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现她的头发还湿湿的。

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温柔且霸道。

“怎么没吹干？”

“我喜欢吹到半干，不然会毛毛躁躁的。”

她的头发很硬，发质又偏干。

而且，她一向不留长发，最长只留到过肩膀。

蓬起来，有点方，不好看。

顾千重以前也问过她为什么不留长发。

其实她的脸型很适合梳长发。

林澄笑笑，只说短发，方便打理。

和顾千重离婚后，她也是越活越粗糙，头发也剪得越来越短。

顾千重低头微笑，宠溺至极：“你先慢慢看，我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林澄脆生生地应道。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

清甜的草莓，配上幽香的茉莉茶。

边吃边看，津津有味。

长发公主逃出高塔城堡，满地欢跑歌唱的时候。

顾千重才下楼。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质地丝滑，泛着昂贵的光泽。

他直接来到林澄的身边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

沐浴后的清爽香气，将刚刚酝酿出来的困意驱散。

林澄坐直身子，忙将手里的草莓碗递给他道：“草莓很好吃。”

顾千重并不伸手去接，只摊开手掌，轻轻托着她的手，拿了一颗草莓。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而她的手背则有些凉。

顾千重察觉到了。

他拿过草莓碗，稍稍侧过身，用双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抚摸：“冷吗？”

“不，不冷。”

顾千重根本没想看电影，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她的手上：“你现在还会手脚发凉吗？”

他一直很奇怪。

明明他们有着一样的体温，可她的身体好像总是比他冷了几度。

哪怕是盛夏时节，她腻在他的怀中，满身沁汗……

过去的记忆，唤醒了他身体的本能。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姿势。

仿佛时空交叠，一半过去，一半现在。

林澄感觉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静静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妈说我有点偏寒体质，习惯了。”

谁知，顾千重说完这话，只见她的掌心轻轻掰开，然后贴向自己的脸颊。

他用自己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去暖她那双冰凉凉的手。

林澄毫无防备，无处可躲。

一抬头又看到电视里的尤金正在挑眉坏笑。

“今天……辛苦你了，收拾厨房。”

她没话找话说。

“不辛苦，因为都是外送的餐盘，直接丢掉就行，只有碗筷刀叉需要整理。”

他一边慢吞吞地说着话，一边用脸在她的掌心揉搓，像只强行邀宠的伯恩山犬。

“……”

林澄咬唇不语。

这姿势，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