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确认什么?”她一边竭力忽视脖颈边的微热气息,一边细细喘着气,“青先生你真的误会了。”
“没有误会,”青言十分笃定,“你气味变了。”
“胡说!”洛水哪里能认,“你放开我!我、我同你好好分说分说。”
可她身后便是架子,哪里有能躲的地儿?一番挣扎之下反倒是让他搂得愈紧。
洛水内心纠结,脑子亦有些发昏,瞅着面前人清隽如玉、皎皎生辉的模样,确实馋得厉害。
她想,要不就还是从了他吧?横竖只是口头应了,只要她不承认,这人还真能在梦里强娶了她不成?
可正想着呢,面前人突然松开了她。
洛水被这一下搞得有点懵。
面前的人却显出比她还困惑的神情:“岂非是姑娘你让我放开的?”
洛水哽咽。
他又道:“我只盼姑娘同我好好说说,若按此地的风俗,女子如何才算是动情?”
他微微蹙着眉,显然是真的十分困惑。
换作先前,洛水大约会好好同他分说分说,扯些什么本地风俗、什么阴阳和合之道暗合天理,男女之间你未婚我未嫁的,只要你情我愿,纵使无情亦可行云雨之事。
可她现在起了兴来却吃不到嘴,胸口堵得更是烦闷非常,哪还有心思同他说什么大道理?
且万一这二愣子听进去了,要说什么不谈情便不能一起之类的混话,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只想抓着他赶紧成事。
洛水心急,脑子也转得快了起来,胡话张口就来。
她眨眨眼,摆出羞愤的模样,泣声道:“好叫青先生知道,我故乡的风俗却是有些不同,若是谈情论嫁之前,不好好相处,如何能知道日后是否能一同快活?若是不能一同快活,又谈何生情?”
此言一出,面前的人果然露出思索的神情。
她又道:“若是只试上一个,便无从比较,如何能挑选出那如意郎君?万一日后碰上更好的,岂非更是为难?如是草率地定下婚约,实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
“所以你便是打算同我试上一试?如此才好同你那护院再好好比较一番?”他点头,就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虽然洛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瞧他并无愠怒的神情,还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亦点头,“那姑娘喜欢什么样的?”
“啊?”洛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及说话,他已经俯身下来。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亲她,待得她眼神复又朦胧,方起身认真询问:“是喜欢这样的吗?”
她望着对面人一派认真的颜色,忽就脸红耳热起来。
“……不太对。”她小声道。
于是那人抬起眼来,细而秀丽的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她少有将话说透,如今碰到这么个听话却又听不懂话的,不得不仔细些。只是真要开始说了,又觉得有些臊得慌。
可羞归羞,她还是小声道:
“我……我来吧。”
她试图引着他,可很快地,主动权又到了对面。
待得一吻结束,对面之人已然好似换了一副面孔——
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是一副如松似玉的姿容,如今青丝散落,骨肉玉致,又别有一番格外靡丽,就如他此刻的神情一般,虽然那细长的眉眼看起来依旧是冷淡的,可因为眼尾那不加掩饰的红痕,给这冷冷清清的样貌生生添了几分妖冶之意。
就这般,洛水仿若被摄了魂一般,目不能移。
殊不知,她发愣之时,这人亦在细细打量她。
青言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说话,慢慢不安起来。
他想,她是对他并不满意?试了之后觉得他其实并不如何?
这样想着,青言只觉心口微沉,指尖发凉。
而洛水这不过发了会儿呆,就见对方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垂着眼不看她,只当他是性子如此,不爱主动。
嗳,这可真是麻烦。洛水想。
她倒也不是非得再继续。只是这般幻境生了一半,总是要以“合情”结束,而且那鬼还特地嘱咐过她,要她好好安抚这大神兽,道是什么“后头的机缘与你那身家性命皆在此举,万万不可轻忽”。
洛水不忿。
当初就是它,非得想办法让大神兽瞧见她同伍子昭一起歪缠、刺激人家、伤人家的心,如今绕了一圈又要她劳心劳力安抚,当真是只出一张嘴,半分力也不用!
可怨归怨,该做的还是得做。
对方不愿意主动,那边只有她努力些。
“青先生你可真是……”洛水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莫非你们那处的男子行事之时,皆要女子事事说得分明不成?”
“……”
“我只是为先生容貌所摄,并非不喜。”洛水解释道,“我已算是半入仙门之驱,还请先生不必多虑——”
见青言怔怔望来,洛水又点了点头:“先生只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就好,我……自无不可。还是说……先生不喜欢我,不想与我亲近?”
青言闻言,细长的眼微微睁大,似有些困惑,还有些不安。
“我……自然是喜欢你的。”半晌,他涩声答道。
第一眼就喜欢。
在她武艺初成、从山贼手中救得他们父子起,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只是当日惊鸿一瞥,除了一脉暗香,再无可供他追索之物。
他甚至不记得她,以为是旁的路人救了他们父子。直到因缘际会之下,他又搬到了她隔壁。
待得她又将他的儿子救上岸,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简直欢喜得酸胀,像是突然寻得了失落已久之物般。
这样的感情来得突然,于他却不突兀。
他们一族向来容易分得清自己的心,从来都是“情”“欲”无分。可她偏生要告诉他,此地风俗不同,二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纵使二人做尽亲密之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不仅如此,她还需他等等,说要好好比较。
面对她困惑不解的神情,他只觉得挫败,觉得自己大约又让她失望了。
洛水也有些发懵。
她本意只是想让他抓紧些,她还得成事以后赶着回去修炼呢。可不知为何,说完就见这玉样的人突然垂下了眼睑,硬是让她品出了落寞的意味,看着就像是随时会碎裂一般,好似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般。
……这好像不太对吧?
她真的有做过什么吗?
可瞧着面前人的模样,洛水内心的罪恶感止不住地腾腾外冒,压也压不住。
她瞅了对面半天,终于还是心软,松开了手中拽着的发丝,转而抬起指尖勾过他的下巴,凑近那双方才一直在她脸边摩挲、始终若有若无勾引着她的唇,软绵绵地亲了亲,提前说出了那句早就准备好了的话:
“青先生,我见着你时……亦是欢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