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喜欢她的人?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为别人难过,像一把刀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闷痛。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或许是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地出现,试着逗她开心,或者至少告诉她“别难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敢去面对她。
怕看到她为别人哭红的眼睛,怕自己藏不住的情绪会泄露出来。
怕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安慰,只会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给予她这份温柔的人,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真的就这么喜欢他啊。
这个认知最终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他心底最深处。
宋津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他才有所动作。
“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拳头砸在墙上的肉感,然后归于沉寂。
就像他那份还没开始,就好像已经注定无疾而终的喜欢。
他没追上去,而是朝着教室走去,那只砸墙的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失态和那份无处安放的喜欢。
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吊扇,眼神空洞,没什么焦点。
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地传进他的耳朵,却一个字也进不到脑子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路栖棠刚才那双泛红隐忍着泪意的眼睛,和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旁边和宋津相熟的同学凑过来:“津哥,咋了?没精打采的。”
宋津没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颓废应了一声:“没咋,就是有点累。”
心累。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一动不动。
路栖棠从四号楼离开后,一个人在小花园里逛了好久,直到上课铃响起她才慢悠悠地回到教室。
阮梨一直回头看着路栖棠空着的位置,窗外有人影闪过,她下意识看过去。
是路栖棠。
她看着她走进来,眼神中满是担心。
路栖棠注意到她的视线,弯了弯唇角朝她摇了摇头。
我没事,放心吧。
阮梨看懂了她的意思,可还是不放心。等她坐下,想写张纸条递过去,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笔。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想要传递纸条的手。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的安慰可能都是徒劳。
那种名为“失恋”的酸涩,只能由她自己慢慢消化。
路栖棠坐下后,思绪还是乱成一团。她假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看向高二(11)班的方向,又快速地收回视线。
别想他。
路栖棠,他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不可能。
她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试着让自己不再想他。
“这道题,路栖棠,你来回答一下。”
被点名的人毫无反应。
路栖棠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目光空洞地落在桌面的某一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教材的页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师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路栖棠!”
身为同桌的林郁禾,快速地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路栖棠。
路栖棠猛地一颤,仓皇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未散的迷茫和一丝惊醒后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郁禾,后者正焦急地朝着讲台方向使眼色。
“棠棠,老师叫你!”林郁禾用气声飞快地提醒。
路栖棠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看向黑板,那上面的题目变得陌生而扭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对、对不起老师,”她脸颊迅速烧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愧而有些发颤,“您...您能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老师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满和严厉:“路栖棠,上课注意力要集中,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坐下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路栖棠低着头,慢慢地坐下。
「棠棠,你怎么了,回来之后就心不在焉的,是哪里不舒服吗?」
刚坐下,林郁禾的小纸条就传了过来。
「我没事,别担心。」
林郁禾看着路栖棠写的内容,半信半疑,她这个样子看着不像是没事。
感受到身边人炙热的目光,路栖棠歪头小声说:“真的没事,放心。”
林郁禾显然不信,不过还是转过头听课,她的余光一直关注着路栖棠。
她努力集中精神,但那些关于周鹤野的念头,像顽固的潮水,一次次漫过理智的堤岸,将她拉回那片酸涩的失落里。
路栖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另一边的宋津,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地盯着窗外,指节上隐约的痛感提醒着不久前的失态。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她仓皇离开时单薄的背影。
他也一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两间不同的教室,两个同样心不在焉的人,各自被困在由同一个人引发的情绪漩涡里,无法挣脱。
暗恋本就是是一场无声的独角戏。
没有剧本,没有观众。
所有的跌宕起伏、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只在一个人的心台上演,落幕时,或许连一声叹息都无人听见。
就像这阴沉的天空,酝酿着的,不知是即将放晴的征兆,还是另一场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