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双手的到来,温柔地抱住沈白竹的肩膀,向她口中渡气。
沈白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水下波纹在她眼前一晃一晃,她想要伸手去触摸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好像是段昀。
她下意识叫了他一声,“咕噜咕噜”的气泡从两人相接处飞快地跑上去,嘴上柔软触感消失,沈白竹伸手拽住面前这人的衣衫。
用了极大的力气,沈白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重的铁块。
“白竹?白竹?”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沈白竹心想,但她没有力气回复了。
苏砚知揽着沈白竹奋力将她带出水面。
……
沈白竹醒来时已经过去一日半,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散着头发的小姑娘,看起来四五岁般大小。
“漂亮姐姐醒了!漂亮姐姐醒了!”小姑娘瞧见沈白竹睁开眼莫名地兴奋,飞快地跑进院子里大声宣布。
“又没扎头发?”说话的是个女人,夹杂几个带有口音的字,听起来像外地的。
沈白竹被她这声“漂亮姐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撑着床榻直起身,打量屋内景象,这是一间极其破旧的屋子,屋内只摆了一张床,一把椅子,当然,屋内大小也只够摆下这些,房梁上露了一片瓦,中午太阳正盛透过缝隙照在椅子上形成一道光束。
“白竹你醒了?”苏砚知率先大步跨进屋里,他穿着一件粗布长衫,灰白的配色,头发也是只用了一根木簪固定,不知道方才在干嘛,脸上灰扑扑的。
沈白竹下意识朝他探过身去,苏砚知不明所以,只是顺应着离她更近些。
轻柔的指尖滑过自己的脸颊,苏砚知才意识到沈白竹在给自己擦脸,他盯着沈白竹长长的睫毛不敢乱看,在察觉到耳朵有些发烫时他不自觉抓皱衣衫。
直到一声带有憋笑语气的“咳咳”响起,沈白竹才意识到自己和苏砚知的距离有多么不合适,于是慌乱地往后退,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脏之后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是个挽着发髻穿着粉色裙子的中年女人。
对方脸上带着调侃意味的笑,“你终于醒了,你哥哥要担心死了。”
“哥哥?”
“对啊,你们不是亲兄妹吗?”女人笑了笑,满脸写着“我都了解”四个大字,瞧着沈白竹一脸疑惑的表情,很识趣地没有多问,“饿了吧?快尝尝我刚熬好的粥。”
沈白竹看了苏砚知一眼,对方红着耳朵眼神示意她待会儿解释。
“……谢谢。”沈白竹接过,躺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反应过来肚子确实很饿,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之后才放下,被苏砚知自然地接过来放到一旁的长椅上。
中年女人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识趣的找了理由离开了,顺便把自己偷偷在门口偷看的女儿扯走了。
“我们现在是——”“你现在怎么——”
两人同时开口,沉默片刻后,沈白竹道:“你先说。”
“你现在怎么样了?头疼不疼,身体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苏砚知紧张地盯着沈白竹观察。
沈白竹摇摇头,“没有,我没有不舒服的。我们不是掉落悬崖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悬崖下是一条很深的河,我带着你从河里上岸之后遇到了一名叫周文川的猎人,然后周大哥就带着我们回了他的家,刚才那位是周大哥的妻子李锦荣,以及他的女儿周雪然。我告诉他们我叫段昀,我们是途径此地不小心坠落山崖,他们见我们受伤,就主动留我们多休息几日。”
“衣服是周大嫂帮你换的。”苏砚知补充。
“……”沈白竹眼神在苏砚知身上扫了一圈,“你呢,伤怎么样了?”
“我……我伤好差不多了。”苏砚知朝她笑笑,“我刚才还在帮周大嫂砍柴呢。”
“你伤得是胳膊,怎么砍柴?”沈白竹看了一眼苏砚知下巴处残留的灰,刚才没擦干净,“不好好休息,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我……”苏砚知张了张嘴。
“不好好休息,就会落下病根,嘻嘻嘻嘻……”门口处突然探过来一颗小脑袋,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学沈白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