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熠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这个理由,“然后呢?”
“后面……”
步远灼整个人的情绪都低了下来,将下巴搭在苏熠的脑袋上半天都说不出来话来。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声音里已经带了浓浓的鼻音,“后来我还是没看住,我妈被他从楼梯上扇了下来,当场就昏迷了。”
苏熠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步远灼,“阿姨没事吧?”
“现在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了。”步远灼叹了口气,“我当时不在家里,等回去的时候我妈已经在医院了。她昏迷了俩三周,直到咱们研学的前俩日才清醒过来。”
苏熠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一直到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离婚,那边的律师列出的条件太苛刻了,要我妈净身出户,甚至就连这套房子和养老院都不能留。”
苏熠:“养老院?”
步远灼点点头,“我妈名下有个养老院,是我的太奶奶留给他的,你记得吗?她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我太奶奶。后来太奶奶把那里买了下来,送给了我妈。
这么多年,每次我和我哥不在家时我妈都在那个养老院。她不靠那里盈利,甚至还会贴钱进去给老人们改善生活。她真的对他们很好,甚至我到那时才知道,她先前给我的送来的夜宵饺子——都是他们养老院办包饺子大赛吃不掉的。”
苏熠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步远灼一句话破掉,她含着泪,轻轻地锤了他一拳。
“我没办法,我也不认识这法律方面的专业人士,所以我就只能寄希望于你之前跟我提过的班长的妈妈。”
苏熠:“所以你去了研学?”
步远灼点点头,“我去找了吴玉筝,请她帮帮忙。”
“然后呢?”
“吴阿姨人很好,但是我爹太贼了,她的力量也有限,她说她尽量,看看帮我们留下了这套房子和养老院。”
“那……”苏熠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是不是没有收入了?”
步远灼笑笑,踢了一脚地面上随意洒落的包裹,“我哥的银行卡被监控了,他给了我一些现金,不少,但还是不够医疗费。所以我只能靠去餐厅打工和变卖这些衣服再赚一点。”
苏熠心疼地擦去了步远灼眼角的一点泪花,怪不得晚上她看他的侧影觉得熟悉又陌生,他黑了,也瘦了很多。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院?”
步远灼亲了亲她的手心,“医生都说她福大命大,只是一点轻微的脑震荡,加上腿上的骨折,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现在我哥让家里的阿姨来陪护,我只要每天给她们送点饭就好了。”
总算是听到些好消息,苏熠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吉人自有天相,阿姨做了这么多年的好事,不会有大问题的。”
步远灼一说起这个就有些想笑,“我前几天去养老院,那些老头老太太们也听说了这事,自发地分为了俩派,在那里祈福祷告。”
苏熠疑惑,“一边夸你妈一边骂你爸?”
“哎呀!”
步远灼乐了,掐了一把苏熠的脸颊,“是一边求佛一边拜耶稣,俩边谁也不理谁,但都在祈祷我妈平安。我到那儿去,只是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那些爷爷奶奶就吵着不许把养老院给我爸,还主动说要每人每月多交100块钱,算是给我妈发的工资。”
苏熠拍开他的手,“说明阿姨平时对他们真的很好。”
“是啊,等过俩天,我帮她办了出院就回去上学。”
步远灼把他把脑袋埋在苏熠的颈窝里,疯狂地嗅着俩人身上相同沐浴液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从喜欢的人上散发出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它混杂着少年的多巴胺,让人飘飘欲仙。
苏熠回头,露出了死亡微笑。
步远灼有些委屈,这种事情他也没法儿控制。
“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苏熠回到床上,挥了挥手,“再见,晚安。”
步远灼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但还是站起身,替她关了灯。
他临走时门没有关紧,留了条缝,“晚上有事喊我。”
“知道了知道了。”苏熠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冲着他挥了挥手。
·
步远灼将刚换下的床单和俩人湿漉漉的衣服一起丢进了洗衣机,准备打俩把游戏,晾好衣服衣服后再睡。
他其实不怎么打游戏,但他坐在沙发上总是忍不住往自己的房间瞟去,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去扒门缝,就只能找点别的东西转移转移主意。
他现在实在是兴奋,而且明天还是周六,他们俩都不用早起,又可以在家窝一天。
他要把那些恋爱贴里那些酱酱酿酿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一想到这里,步远灼嘴角又开始忍不住地上扬,手一抖,屏幕顿时黑了下来。
他这把玩的打野位置,匹配到的是俩对情侣,五个人没有一个在状态,全都忘情畅游在自己粉红泡泡的海洋里。
又一局结束,步远灼关掉手机,起身晾衣,突然听见了卧室传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