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自己穿越回来后无论是心态还是举止都有了变化,她害怕自己的记忆也会回到真正的十七岁,所以就在日记本中记下了曾经的那些事情。
其实关于那晚,她的记忆也不算太深,甚至很多细节早就模糊不清了。
苏熠那时刚上高三,晚自习放学较从前晚了不少,所以许伯远每晚都会接她回家。
那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苏熠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等从学校门口出来的时候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没有看到本应在校门口的许伯远,还以为是他忘了带伞,亦或是以为和她走岔,先回了家。
苏熠没有多想,只是一个人慢吞吞地在雨里走着,却在途中鬼使神差地,往那条必经的巷子里多看了一眼。
磅礴的大雨中,她的爸爸歪躺在窄窄的台阶下,头就那样狠狠地砸在了石梯上,眼睛睁得老大,盯着苏熠的所在的方向。
雨水一层又一层的从台阶上流下,却怎么都洗刷不清他身上的血迹。
苏熠已经记不得当时的自己做了什么,她那晚的记忆很多处都断了片。下一幕便是在医院,她和妈妈在手术室外一遍又一遍的等待和祈祷。
许伯远是一个月后才醒来的,他的胸椎、脊髓等多处损伤,虽然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从此以后,一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了。
苏熠也是很久以后才弄清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那晚,一名她们学校的女学生在那条巷子里遭人强|暴猥|亵,准备接闺女放学回家的许伯远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呼救声,便冲了过去想要制止,结果却被那歹人恼羞成怒从台阶推下。
那天夜里太黑,巷子里也没有监控,那人至今没有找到,流言传着传着也渐渐变了模样。
苏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了大家口中那个遭遇伤害的女生,不过还没等到有人给她一个澄清的机会,她就被学校以休学时间过长的理由劝退。
谁都知道休学根本算不了什么,学校无非就是只是觉得她名声太差,想要将她一脚踢开。
再后来,她也慢慢想开了,索性放弃了辩解。
反正想造谣你的人根本不会听你说什么,她的澄清除了给那个女生带来二次伤害,好像也没有什么作用。
后来苏熠出道,她原以为此事会被人重提,又一次成为那些人口中她的放|荡的证据,但出乎意料的事,大家似乎只关注到了她高中没有毕业,对于这个倒是不太关注。
再后来,她也渐渐忘了此事。
也知道那个姑娘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事情当时发生的太过突然,最后也不了了之。苏熠虽然一直记挂着,但是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可以入手的地方,更别说是提前找到那凶手了。
现在又提起此事……
苏熠叹了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
翌日,消失了好几日的张飞慧了终于回到了学校,苏熠跟在她的身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
“苏熠,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张飞慧眼下乌青,显然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她没有问苏熠的来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你的证据还在,对吗?”
苏熠看向窗外,故意神游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来找她确实是为了这事。
张飞慧看到她点头,长舒一口气,她伸手拍了拍苏熠的手,“那跟老师一起去警局,把证据交了,好吗?”
“可以是可以。”苏熠继续点头,“但您说的,我可以提条件。”
张飞慧屏住呼吸,期待着苏熠的下文。
苏熠向后微微一仰,靠在椅背上,“我希望林主任可以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念她3000字的检讨。”
“这……”
张飞慧被她的要求吓了一跳,突然反应过来她是再提步远灼他们之前的检讨报仇。
“对上次运动会诬陷我和那几个交了检讨的男生检讨就好,不用提这次偷拍的事情。”
张飞慧略一思考便明白苏熠是不希望那些女生受到二次伤害,但她又实在咽不下从前的那口气。
“我试试吧……”张飞慧叹了口气。她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去试试。
“如果林主任同意,我可以随时可以回家拿手机。”苏熠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张飞慧的办公室。
她原先的确不愿为那几人提供证据,只是昨天才真正想开。
昨天小桔和苏春曼的话对她确实有几分影响,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还是许伯远。
当年事发之后警察就告诉她们那人是个惯犯,那晚雨太大,再加上那人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让警方根本无从下手。
虽然俩件事看上去毫无关联,但苏熠不敢去赌,如果这件事可能跟那人沾上一丁点儿的关系,那她都可能坐视不理。
张飞慧的速度很快,下午放学,她便又将苏熠叫到办公室,说林主任同意了苏熠的要求,只是三千字太长,她觉得浪费全校师生的时间,最多念一千字,问她可不可以。
苏熠点点头,她知道林萍的性子,要不是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大,她还真没胆子和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也不知道张飞慧和她磨了多久,才让她同意了这一千字的要求。
苏熠从办公室回到班里,轻哼着小歌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去拿手机。
“怎么这么高兴?”步远灼有些疑惑,“你要回家?”
“嗯,回家去拿手机,和张老师一起去交视频。”
苏熠的心情很好,特地没和步远灼说林萍的事,想要周一给他一个surprise。
“怎么突然就想开了?”步远灼惊讶,冲着办公室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我嘴皮子磨破了你都没改主意,还是张老师有办法。”
苏熠没和他贫,收拾收拾就回了家。
等她再赶到学校的时候,张飞慧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她了,她的身边,还有一位女人。
女人穿着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非常符合苏熠脑中刻板的高知精英形象。
张飞慧忽然瞥见了回来的苏熠,笑着打了声招呼,对着一旁的女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拍下的照片女生。”
“这位是……”
“我叫吴孟霞,是吴玉筝的妈妈。”女人开口,抽出张名片递给苏熠。
“翎霞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几个粗体黑子占据了整张名片几乎二分之一的位置,苏熠扫了一眼,将名片默默收在了口袋,轻轻点头,“阿姨好。”
吴孟霞也点点头,看向二人,“你好,这次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大概,也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