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只是并不是俩个星期前的开学,而是那年的高一。
那年开学,尚在叛逆期步远灼被他妈妈强压着来到二中报道,一眼就在班主任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个捞他上岸的姑娘的照片,顺眼就记住了她家的住址。
苏熠家的门牌也确实好记,一溜排的3,他原先回国时还曾到她家楼下蹲过好几次,但她似乎都不在家。
“你问完了吗?是不是该我说了。”步远灼见苏熠半天不说话,强硬地说道。
“你要说什么?”苏熠疑惑,“如果你是说那晚的电话,那我向你道歉,那晚是我情绪有些冲动。”
“我……”
步远灼咬咬牙,苏熠这人总是如此,他每次觉得二人已经能称得上是朋友的时候,她总是会克制又礼貌地划清界限。
“我说的不是这个。”步远灼不想跟苏熠探讨那通电话,“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生,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上个月隔壁市还有女生在回家路上出了事,凶手到现在都还没有抓到。”
他这俩天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苏熠每次出门他不可能都知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只有让她自己提高警惕。
但她似乎总不把他的话当做一回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熠停下来看他,“我回家的时间并不算晚,更何况我的父母也都在家,如果这都不算安全我不知道什么还算安全。步远灼,你不能因为男人们犯的错而阻止女生出门。”
“算了……”步远灼也累了,他挥挥手叹了口气,“你记住我说的话吧,提高些安全意识,总没有错的。”
“还是谢谢你。”苏熠还是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苏熠。”
步远灼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无论你以后遇到了什么,都不要放弃学习。”
苏熠眼睛一眯,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步远灼没想到苏熠居然这么敏锐,想了想还是决定装傻,“我是觉得……杨佑他们,还有那些男生,哎呀,就是你不要被他们迷晕了眼,一切还是要以高考为重。”
苏熠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晚,步远灼躺在床上,开始思索着苏熠今天的反应。
她的反应太快了,态度也有些不太对劲。还有,什么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些什么?还是说,她知道些什么?
不过……
步远灼叹了口气,苏熠这幅听不进去话的样子……难道一切都还要重蹈覆辙吗?
步远灼知道消息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将近一个月,他的手机在下飞机时就被人偷了,等他补办好信息后班级群里早已过了讨论这事的热度,只是偶发会放出一些苏熠一个人在早餐店忙碌的照片。
步远灼沿着群消息翻了很久,才通过零零散散的信息才拼凑出了那晚的全貌。
原来那晚他和苏熠分开后,苏熠在回家的路上遭人侵犯,后来,原本准备接女儿回家的苏父听到了动静,与那人扭打在了一起,但最终被人推下台阶,导致终身瘫痪。
步远灼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将一个月以来的聊天记录全都翻完的了,他只记得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删删减减地想问问苏熠情况时,回复他的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那时应当是恨自己的吧……
如果不是他将她留了下来,她应该会和其他女生一起回家,一起备战高考,去迎接她原本应该无比光明的未来。
步远灼垂下眼,看着自己从成绩栏偷拍下的苏熠的证件照,既然苏熠听不进去,那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一切的真相呢……
……
那边的苏熠也觉得步远灼的表现诡异的要命,她拨通小桔的电话,把自己的疑惑全告诉了她。
“你觉得他奇怪,是因为他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小桔一边看着漫画一边不可置信地问道,“这不是很正常的问候吗?咱俩出去玩我也会这么说呀!”
“真……真的吗?”
小桔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就连苏熠也开始怀疑自己。
“当然,如果你跟我出去玩了以后我很晚都没收到你到家的消息,我也会很急的好不好。”小桔翻了一页漫画,“你最近是不是被那个表白墙搞得草木皆兵了,我觉得步远灼没什么问题,什么安全啊、好好学习啊,这种话你应该天天听到吧。”
“或许吧。”
苏熠叹了口气,从开学第一天步远灼花里胡哨地出现在班里开始,她对他就多了几分注意,才导致她现在看他哪哪都不对劲。
她都快忘了,步远灼原本就是一个想到哪是哪的大少爷性格。
“不过……”小桔龇着牙看完了男女主互诉衷肠的剧情,终于合上了漫画,“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对?”
“?”
苏熠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小桔应该察觉不出来什么才对。
“你不会是喜欢步远灼吧?”
小桔一语道破天机,“你看看,你开学坚持要和他做同桌不说,现在大晚上又来问我这种问题,你现在不应该在刷题吗?”
“我……”
小桔听到苏熠语塞,推了推自己鼻尖的眼镜,接着输出道,“你说他有问题,好,咱们就当他有问题,那你希望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他也喜欢你?”
“当然不是!!”苏熠一个没有忍住,整个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我当然不是要你说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小桔语音转视频,脸凑得离屏幕很近,似乎是想等苏熠接通以后细细观察她的微表情。
“我……”
苏熠拒绝了她的视频请求,她突然意识到这事没办法和小桔说清楚,小桔不知道穿越这回事,她问她简直就是白费口舌。
现在还差点把自己绕进去了。
“我去写作业了,再见!”
苏熠快速挂了电话,坐在书桌前,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感觉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步远灼实际上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好心同桌?
苏熠其实对于步远灼的记忆不是很多,原先二人是高二以后才坐的同桌,只坐了一年,她家就出了事情,他也去了国外。
后来也没了什么交集。
算了,写题吧。
这个世界,谁都会骗你,只有数学答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