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服务员?”
“不会,我打过招呼了,今天不要打扰我们。”
这里是总套,服务是最优质的,客人的话像圣旨一样,绝对没可能这时候来敲门。
两人说完话,同时沉默。
然后互相瞪大眼,都想到了一件事。
不会是家里人来了吧。
昨晚他们没回去,都和家里说是有活动,只是没说具体什么事。
敲门声不绝于耳,甄真已经很肯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你藏起来?”她边穿衣服边比划着,“那边,你躲到柜子里去。”
宋绍廷没动,眼神都没往那边瞅一下,声音很硬:“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不是。”她的衣服扣子扣错了,重新穿,着急上火,“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还没有达成共识,外面李德凯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阿真,是我,你再不开门,我找人来开。”
甄真泄气:“爹地,等等,我在穿衣服。”
“快点啊。”她又瞪宋绍廷。
宋绍廷盯她几眼,迅速转身朝门口走去,打开了门,并且很有礼貌地叫人:“伯父,何阿姨。”
当他看见宋红菱时,顿了几秒才叫了声阿妈。
甄真无力回天,坐在沙发上装死。
李德凯的脸色异常冷峻,何清露看看这对年轻人,重重的“哎”。
三个老人都进来了,都站着,甄真也跟着站起来,诺大的总套里落针可闻,空气略微稀薄。
“啪”,红姨一巴掌拍在儿子脸上。
宋绍廷偏着头,呆愣地盯着光可鉴人的地板,眼神微微失焦。
何清露于心不忍:“阿红,你别动手。”
宋红菱脸上是愧色和愤怒交织,“清露,我不打不行,这是我平时没教好。”
“这么多年,你最听话,聪明,从来不用我操心,事事有主见,为什么独独在这件事上犯浑?”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嫂子,世上这么多女人,你为什么要和你嫂子……”
甄真闭了闭眼,想给他解释:“我……”
“阿嫂,这事不怪你,是我的意思,我喜欢她。”宋绍廷截住她的话,正视着大家,“我不是小孩了,这件事都是我主动,是我缠着她。”
“宋绍廷,你别什么都大包大揽。”甄真低声反驳他。
“本来就是我喜欢你。”
李德凯的怒气再也遮不住,不分青红皂白怒斥道:“够了。”
“不管谁先开始的,到此为止。”
“这事还没什么人知道,你们立刻分手,以后不要再见面。”
“阿真和宋家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了,以后振威的那些生意,你全部交回去。”他盯着宋绍廷,“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甄真下意识就解释:“……爹地,其实。”
“住口,你和你妈咪先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她知道李德凯在气头上,现在说多了是火上浇油,于是看了好几眼宋绍廷。
宋绍廷没辩解也没求饶,笔挺地站着,也在看着她。
两人眉来眼去,李德凯更是火大:“还不走?”
红姨也心烦,连忙打圆场:“李生,是绍廷对不起阿真,你尽管训他,我们先走。”
她使劲推了两下宋绍廷,警告他:“你不要乱说话,告诉李生,以后不会乱来。”
宋绍廷默不出声。
甄真被何清露和红姨拉着往外面走,匆匆回头看两眼,只能眼神安慰他先别急,也不知道他听懂没有。
……
总套里还飘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气味,只是气氛已经冷凝到极致。
李德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如激光枪一般乱扫,看到满室的旖旎和暧昧,气不到一处来。
“你们,你怎么能这么乱来?”
“你明知道她是你大嫂,还要做出这等违背伦常的事,阿真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你们宋家败坏的。”他想到于大小姐生日宴上别人对女人的非议,心里更生气,“以前我没找到她,她跟着你大哥受苦,等你大哥死了,她辛苦把社团养起来,改邪归正,被人非议也不怕,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她是我李德凯的女儿,绝对不能再落人口实。”
“她要不要再嫁人,随她,但是她要嫁人,也一定是嫁这里最好的男人,不是你。”
宋绍廷冷呵:“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明白?”
姜还是老的辣,李德凯在商海沉浮多年,哪能看不穿年轻人的心思。
“你觉得自己年轻,聪明,还是大明星,就厉害了?”
宋绍廷被他说的一顿,猝然抬头。
他斜眼盯着这个帅气的后生仔,“你是有张好脸,做明星名利双收,可是扪心自问,你赚的不过是点小钱,在阿真面前算什么?”
“我……”
“别解释,我能不懂?”李德凯继续开炮,“别的不说,你现在能给阿真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
“听说你很多粉丝,出去吃饭,楼下行街都要戴口罩,帽子,不让人发现,阿真跟着你也要这样,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
“还有,你和她的关系本来就不适合在一起,会被人诟病,成为街头巷尾的饭后谈资。”
“你是不是想她以后被人指着鼻子骂,骂她勾引小叔子,不顾伦常?”
宋绍廷哑然。
“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名声。”
“你们年轻人可以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不是我年纪大封建,而是作为父亲,家人,我可以支持女儿做任何事情,为她拼命,为她辩护,同时,我听不得女儿的任何不好。”
“为人父母才有的心情,不一样的。”
他深深看着宋绍廷,“说得更现实一些,你凭什么娶她?”
“凭你这张脸,绝对不够的。”
“你大学都没读完,怎么能支撑一个家庭?”
“你还是个明星,成天在花花世界混,会不会突然就看花眼了?早两个月,你的绯闻可是满天飞。”
宋绍廷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沉郁,眼神也暗淡下去,嘴唇抖了几下,竟没说出话来。
“我没说错吧,你现在就是没资格和她在一起。”
“分了。”
年轻人站得笔挺如松,眉眼依然倔强地冷硬着,勉强和施压的上位者对抗。
听到这一句“分了”,他终于没能崩住,“不行,我不会和她分手。”
“不分?你有什么能力不分?”
他被这话震慑住,眉眼终于耷拉下来,陷入长久的沉默。
李德凯盯着他,胜券在握。
对付漂亮的年轻人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新年第一天,宋绍廷才刚刚鲜活起来的人生在瞬间下坠。
可是他不能忍受没有甄真的人生。
不知过了多久,宋绍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什么条件?”
李德凯愣住:“条件?”
“对。”他抬头,眼中锋锐的光对准李德凯,“伯父,您开个条件,怎么样,我才能有资格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