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x年?月?日。
“你们听我解释……”
陈渌九停住。
刚刚还熟悉的室友们在眨眼间扭曲变形成瘦长的黑影,就像拉长的面筋,一双双手伸向她,像一条条索命的绳。
幻视也要有个度啊。
陈渌九稳住呼吸,往后退,退到敞开的门口,再也忍不住,扭头往外面跑。
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追出来,陈渌九紧握着从画室带出来的美工刀。
“别跟过来啊……”陈渌九小声念着。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手腕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陈渌九情急之下,用刀刃割向缠住她的黑色长条。
“啊——”
一声痛呼,眼前的恐怖鬼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那位同好捂着手腕,眼神中充满担忧,追在后面的室友们如看怪物般看着陈渌九。
“不是的……”
呼啸的救护车警笛,在夜晚的学校里回荡。
没有人听陈渌九的解释。
她被关在一间空宿舍里。
隔着门,她听到宿管阿姨在给谁打电话。
这下完了。
陈渌九坐在床板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明明她一开始就猜到是幻觉,怎么还是没忍住。
学校是不会让一个有攻击性的精神病人继续上学的,她将面临被开除的的后果,得病还要吃药,短期肯定治不好,浪费钱,被嫌弃被恶语是理所当然的。
逃吧。
不,逃不掉的,到处都有摄像头。
陈渌九低着头,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陈渌九闭着眼睛思考时,房间的窗户被敲响。
“谁?”
这里可是三楼。
陈渌九站起来。
又是幻觉吗?
陈渌九走向窗户。
抱着试探的心态,她打开了窗。
窗外没有人。
漆黑的夜,什么也没有。
正好开窗透透气。
陈渌九转身,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传来轻微的破风声,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进来。
余光里,一团黄色符纸滚落在陈渌九的脚边。
陈渌九回头看窗,依旧没有人。
她凝视着脚边的黄色纸团,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可见,也是幻觉吗?
陈渌九蹲下来。
纸团拿起来还有重量,似乎包裹着什么。
陈渌九将纸团展开,一块白色的橡皮出现在黄色符纸之中。
陈渌九将那张符纸展开,能辨认的字写着“奉北斗星君驱逐邪魔”,在这一竖行大字的下面还写着三个竖行的小字“消灾”“退病”“降福”。
陈渌九摸着符纸的质感,纸上的墨水痕迹也不像假的,在文字下还印着红色的印章,看着挺真的。
这总不能是幻觉吧?
还有里面的这块橡皮是什么意思?
陈渌九看着手里这块橡皮,翻到另一面时,发现上面用铅笔写了小字“带画来操场”。
什么意思?
就在陈渌九仔细观察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宿管跟谁在交谈。
陈渌九赶紧把东西收到口袋里,回到床上坐好。
来人是班主任老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老师。
“渌九同学,你是个什么情况?”
老阳是教速写的,是个很看起来威严的中年老师,胖胖的,上课很幽默,布置作业也不手软。
陈渌九只能先编个理由,至少不让他们把她往精神病上靠。
陈渌九低下头,装出哭腔。
“老阳,对不起,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一直画不好,都晚上三四点了,她还在那里画画,我就趁她睡着把她画偷了,本来是想偷偷还回去的,我真的没想过伤人……”
“那你跑什么,还拿刀伤人?”
“我本来想回去道歉的,结果看到她们已经把画找出来了,我太害怕了,就跑了,我本来拿着刀是准备拿回来削笔的,当时太慌乱,不小心就把人割伤了,她没事吧?”
“你那梦游是怎么回事?”
“我乱编的,老阳我真不是故意的,马上就要联考了,你别告诉我家里人行不行……”
“同学,你休息几天吧,这几天不用去上课了。”
“她没事吧?”
陈渌九真心想知道那位同好的安危。
“现在没事了。”
陈渌九又被带去宿舍当面给寝室的人道歉,解释情况。
哪怕这样,最后陈渌九还是被安排到了单独的宿舍去住。
陈渌九成功得到了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
她再次查看那块写了字的橡皮。
陈渌九猜,指的就是那张诡异的画。
那张画现在应该回到了xx同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