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蝶！”

她挥舞着手中的蝴蝶树叶，模仿女孩热情开朗的性格。

两天后的平常午间，在后屋的走廊，虚构的故事被现实无情剪碎。

午间的阳光明媚，木板墙壁的潮湿被晒干，绿林里叽叽喳喳，她依旧唤着小蝶的名字。

现在是玩耍时间，是属于她的时间。

本该是这样的。

沉迷于幻想世界的陈渌九并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收拾衣物的大人离开了房间。

或许她注意到了。

余光里靠近的高大身影，她并不觉得那个身影的目的地是自己。

只是路过而已。

直到手中的蝴蝶树叶被揉碾成细小的碎片，如闪光的磷粉在风中飘散。

无措的沉默中，接连而至的，是高高扬起的手臂和侧脸的滚烫。

冰冷的眼睛，带着陈渌九无法理解的厌恶。

没有任何解释，高大的阴影转身回到房间。

留下滚烫的洪水淹没新生的故事，一同淹没的，还有那个短暂出现的名字。

很多年后，陈渌九忽然想起这件事，她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那个时期，她有一位闻所未闻的表妹意外身亡，她听到奶奶在电话里哭诉，而聊天中提起一个名字——小蝶。

于是她终于给自己找到了罪名——不敬亡者。

尽管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给蝴蝶取的昵称与亡者同名。

后来的某天，她开玩笑般提起此事，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记得了”。

本该被淹没在底层的名字，却被一场梦境翻出。

陈渌九看着身边的女孩。

“我来解释吧。”

女孩走出一步，站到陈渌九面前。

“我原本是游荡在阴界第一层的蝴蝶阴魂，因为意外结界意外波动，出现在阳间，刚好被你看见，而我被你的故事吸引，与你产生了精神链接，在你的故事中，我渐渐拥有了人格，还可以通过精神链接在梦中找到你，可在那次之后，你切断了精神链接，抗拒见我，我不能离开阴界，也找不到你。”

陈渌九皱着眉。

女孩继续说。

“我好几次想要溜出去，却被界主找到，界主答应我，只要我帮忙做事，就可以帮我在梦中找到你。”

女孩的欣喜的样子不像作假。

陈渌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能相信你吗？”

女孩的眼睛闪亮，陈渌九这才发现，关于那个虚构故事的记忆其实一直保存很好。

现在的她，已经无法想象出那样天真纯粹的故事了。

“我相信阿九。”

陈渌九避开女孩的视线，看向另一边的大叔。

“我现在是不是进到了深层，能送我回去吗？”

“我只能送你到第一层，你身上的印记已经发挥了一半的效果，你现在算半个阴界的居民，想要回到阳间，你还需要丢掉一些东西。”

是指部分界主之力吗？

大叔形象的界主又讲了一下注意事项。

总结就是，传送到一层的时间是不确定的，可能是几周前，也可能是几天后，而且一层是与阳间最相似的地方，也同样有一个陈渌九，像是分身一样，两人不能见面。

“我知道了。”

一阵阴风再次刮起。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土地庙外面。

陈渌九站起来，环视四周，天边已经泛白，白云已经沾上了橘红的霞光，现在的村子阳间多了。

“阿九，你现在想要去哪？”

身边的女孩还在这里。

陈渌九没有立刻回答，她翻出手机，电量已经快撑不住了。

“去找充电器。”

“你能变成蝴蝶吗？”

陈渌九打算再回家里看看。

肯定是那个班车记仇，故意把她送到了深层，要是遇到，她绝对要再敲一次玻璃。

一只带有橙红花纹的灰翅蝴蝶落在陈渌九的右肩。

陈渌九没有什么，直接张开羽翼，朝着新家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新家的位置终于有房子了。

阳光冲破云层，洒向山坡、房屋、草地，如果没有提醒，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阴界。

陈渌九飞落到房屋后面，透过窗户，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房间里没有人。

窗户没有关，陈渌九偷偷潜入房间，进入二楼。

透过房门，往客厅一看，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陈渌九的模样。

陈渌九踮脚走过去，发现充电器正在被使用。

只能等等了。

她离开二楼，往顶楼走，那里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也有两扇小门，外面是很窄的阳台。

她把这两扇小门打开，用杂物抵住，不让风吹出声响，方便进出。

手机电量暂时不急，她要去蹲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