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7日,周四,晴。
陈渌九已经养成七点前起床的习惯了,闹钟都没叫她就自觉睁开了眼。
似乎梦到了什么,但是想不起来。
起来时,家里只有妈妈坐在大门前的空地,对着地上一堆红辣椒,处理着辣椒。
陈渌九想起来,其他人去山上给橘子树打杀虫药了,她弟也跟着去帮忙扯水管。
陈渌九走过去,帮忙处理,就是把辣椒的蒂给掰下来,妈妈说要用来泡酸辣椒。
辣椒不算太多,两个人一起处理,十几分钟就搞定了。之后用清水洗掉灰尘,放到簸箕里风干。
做完这些,妈妈说要负责炒菜,陈渌九就继续在外面锻炼一下。
不愧是妈妈,做的菜就是好吃。
陈渌九吃着妈妈做的辣椒炒蛋,时隔半年终于吃上了熟悉的味道。
吃完早饭的时候,她的妈妈再次问她要不要去邻省的外婆家那边玩。
陈渌九又感到一股压力。
她不喜欢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虽然确实想出去玩,但她总觉得如果离开家,她会变得相对没那么自律,在亲戚家她也没地方去锻炼,笔记本和数位板也不想带过去,这会让她本就不多的绘画欲更加稀缺。
陈渌九陪着笑脸,找理由拒绝。
“我就不去了吧,我还有学习计划呢,还要锻炼之类的不好出去玩。”
“行吧,你别心理不平衡就行。”
最后妈妈就只带了弟弟去。
陈渌九去过外婆那边,以前是在大山里,现在是在一个小镇子上,没什么好玩的,也没什么好吃的,唯一让她惦记的就是在某个机场附近吃过的一碗凉皮,那个凉皮是酸辣口味的,放的配菜有酸菜、黄瓜丝、鱼腥草等,凉皮很薄,裹着汤汁,一点也不油腻,印象中是一个老奶奶摆的小摊,那之后陈渌九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皮了。
“给我带碗凉皮回来吧。”
“行。”
“你们今天就要走吗?”
“等会中午就走。”
“那明天爷爷不是还要打药吗?”
“你去吧。”
“行。”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陈渌九去问奶奶明天要去哪里打药,得知就在老家原址旁边的橘子山。
去老家吗?
自新家建到外面马路边后,她很少会回去那里,曾经村里的玩伴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些人跟着家人去外地读书,有些人有了手机后也不再出门。
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还能聚一起放个烟花,然而没多久就各自玩起了手机,或刷短视频,或打游戏。
陈渌九不玩对抗类游戏,容易破防,所以也跟他们没有话题了。
邻村还有一位初中同班同学,时不时在空间里晒着情侣照,前几年过年期间,陈渌九去找她玩时,不仅听了一耳朵的情感故事,还要被压力不谈恋爱就会过上相对失败的人生。
陈渌九回去后稍微一琢磨就发自内心地笑了。那咋了,是陈渌九的存在丰富了这片区域人群的兴趣爱好多样性。
可惜,无论填多少份问卷调查,她目前为止都没有底气在“被重点歧视人群”的样本数据里冒头。
中午,陈渌九在楼上看着妈妈开着车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终于散去了。
晚上吃完晚饭,陈渌九正想去码字,奶奶突然走过来,让她跟着爷爷去山上扯水管。
“啊?现在去吗,不是明天?”
“今天先把打药的水管扯到山顶,明天好直接打药。”
陈渌九听不懂。
其实她连扯水管都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虽然她作为农村人,但从四年级就开始住宿,每周回去两天,还会被爷爷奶奶以“看家”为理由不让她去干农活。高中去县城读书,一个月才回一次家,大学半年才回一次,早就被学校调成了外卖里的僵尸肉,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有多少的科技与狠活就只有无良商家知道了。
她奶奶总嫌弃她一个大学生怎么什么都不懂,实际上,去大学城附近随便抓一个大学生,对方都很难知道农药的配比、什么季节该种什么蔬菜、猪肉要怎么挑选……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不在高中就开设生活常识课?
陈渌九回想起小学到初中的一些劳动课本,以及课表上被划掉改成主课的劳动课,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根本没有老师教呢?
看来教育领域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呢。
闲话暂且不提,陈渌九慌忙跟着爷爷去山上,连拖鞋都没换,一身白色短袖加休闲短裤就冲出去了。
这为后文陈渌九的脚滑埋下了伏笔。
不社恐的人很难理解“近乡情怯”,尤其是很久不见的某位长辈亲戚迎面走过来,那双带着探究与嫌弃的眼神跟陈渌九的视线交汇,想辩解但又无力反驳,这就是乡镇美术生,自带低人一等的效果,还顶着蹭亮的“没前途”“败家货”“神经病”等专属头衔。
至于这些头衔是谁最先给她安上并传播出去的,也不难猜。
尽管如此,但只要她没有在人家头上拉屎,陈渌九就还能扯着笑脸,在爷爷与对方寒暄后,胡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