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家办丧事呢?
陈渌九想起前几天奶奶电话里说过,村子里又走了一位老人。虽然是一个村子里的,但不是很熟的亲戚,平时不怎么走动,所以她也不认识这家人。
陈渌九收了笑意,没继续聊天,安静吃饭。
等游行队伍走出老远,锣鼓停了,陈渌九也吃完了。
下午四点。
陈渌九在二楼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顶着晕车负面状态,赶着本该在学校就了断的课程作业。
过程怎么个九九八十一难暂且不管。
中途还抽空洗了澡,又下去进行一圈觅食,等她瞪着一双干涩的眼睛,按下关机键,一看时间,已经是零点多了。
要是她写小说能有这毅力就好了。
但是想想作业质量,还是算了吧。
陈渌九合上笔记本,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又站起来拉伸了一下肩膀,果然锻炼身体迫在眉睫了。
她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柔软的床垫跟宿舍硬板子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很累了,但是想到还有最后一点游戏剧情没过完,陈渌九就浑身难受。
事已至此。
该启动了。
打完最终boss,剧情终于结束了。
太好了,是he,我们有救了!
陈渌九感动得眼泪都拉出来了。
等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终于又吃上高浓度友情饭还没有被塞一嘴刀子!
陈渌九兴奋之余瞄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
不行,得赶紧睡觉。
然而刚关灯没几分钟,床边的窗户就被什么东西撞得咚咚响。
别搞啊。
陈渌九盯着窗帘的位置,从窗帘的缝隙里,还能透出一点微光,但那个灰蓝色的色调,在黑暗的环境里,一点也不温馨啊。
陈渌九猜测应该是被刚刚房间的灯光吸引来的大飞蛾,敲击声持续了好几分钟,近在耳边,很难不乱想。
陈渌九的房间窗户是朝着房子背后开的,背后就是一小片农田和一连片山丘,山上有很多坟,白天站窗户那里都可以清晰看到坟地上插着的那些被太阳照得反光的塑料纸灯笼。
话虽如此,嘴还是要硬的。
敲击声隔了一会,又开始响,陈渌九忍无可忍,拿起手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啪”一下开了房间的灯,又一把拉开窗帘,因为有着纱窗,所以陈渌九并不怕虫子跑进来。
预想中的恐怖画面当然不会出现。
手机灯光的照射下,一只绿色的甲虫趴在纱窗上,椭圆的身子,壳上的绿色非常鲜艳。
陈渌九发现虫子不是大扑棱蛾子后,脑子还没做出反应,手就先一步给到一个冷静的弹指,结束对战。
她拉紧窗帘,关灯,睡觉。
如果能睡得着的话。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失眠,昨天晚上也是凌晨三点多才睡着,前天考试那次更是熬到四点才睡着。
然而今天或许是真的太累了,陈渌九居然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陈渌九抱着快递盒,走在人群里,今天似乎是镇上赶集日。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班车在鸣笛。
陈渌九站住步子,转身,班车刚好停在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
陈渌九本就准备回去了,于是顺势上了车。
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
陈渌九却没有察觉。
她环视车内,前排坐满了人,看不清脸,窗外的天色忽然变得昏黄,似乎马上就要天黑。陈渌九暗自庆幸还好坐上了车,不然就回不去了。
她往后排走,发现只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的人一身靓丽的打扮,戴着蓝色鸭舌帽,帽子下露出很潮的粉毛。
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会是以前的同学吧?
陈渌九盯着的人突然抬头,视线交汇。
那是一张脸,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只有“脸”这个概念进入了陈渌九的脑子。
她看到这人在对她笑。
我们认识吗?
“渌九?”
对方喊出了陈渌九的名字。
也是那一个瞬间,陈渌九忽然想起来,她应该认识这个人。
是朋友。
这个概念进入了陈渌九的脑子里。
“哇,好巧啊,你也来赶集?”
陈渌九这样寒暄着,其实根本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她是谁来着?
算了,不管了。
“是啊,真巧。”
对方回完话,就靠在座位上,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然后是沉默。
怪尴尬的。
陈渌九又偷偷往旁边瞄了几眼,还是没想起对方的名字。
就在这沉默中,陈渌九的视线飘向车窗外,金色的霞光笼罩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原本拥挤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
陈渌九想拿手机拍下来发给亲友看,然而翻遍口袋却找不到手机。
没有手机她怎么拿得快递?
陈渌九越想越不对劲。
她试图回忆细节,却根本没有去快递代收点的记忆。
是梦?
陈渌九意识到这点后,车厢里的人突然齐刷刷站了起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又来?
陈渌九放弃了找手机的行为,转而向身边人搭话。
“你要去哪?”
她故作轻松的问话,对方却答非所问。
“不是现在,再等等。”
陈渌九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一股巨大的排斥感像漩涡一样将她卷了进去,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在天旋地转间听到房门被敲响。
“姐,吃饭了——”
陈渌九睁开眼睛,房间略微昏暗。
她抓起枕边的手机一看,早上八点多了。
刚刚的梦还残留着强烈的情绪,或许可以称之为遗憾,梦的内容模糊不清,隐约记得她在跟谁说话?
陈渌九放下手机。
不管了。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