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佐江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好几个又圆又方,又细又长的形状,让杏寿郎看得云里雾里,“比那些剑道流派的道场加起来还大呢。”
比诸大道场加起来还大的教人用刀的……学校?杏寿郎好奇问道:“这学校叫什么名字?”
“真央。”
杏寿郎睁大眼睛,反应了好久也想不起有关这个学校的信息。
“没听说过的名字。”
他如实说道。
“当然,”佐江毫不意外,“你还活着,当然不可能听说过。”
杏寿郎:“……嗯?”
意思是只有死人才知道这个学校……?他眼神茫然。
“没什么,这并不重要。”佐江不慌不忙地往下说,“我在真央学了基础,但真本事我都是后来跟着……”
她毫无征兆地顿住了话头,但还是吐字平缓地说完了,“我都是后来跟着队长学的,虽然队长并不喜欢用刀……”
她队长可太喜欢她了。
佐江进入真央读书前就跟队长认识了。她混在一群通过最后考试的真央毕业生里,没有特长,并不扎眼,成绩也只是凑合,别的队都没有收她的意向。
只有她的队长从一开始就相中了她,喜滋滋地把她这个差生提溜进了自己的番队,继续深造她鬼道和瞬步,找了狐朋狗友来教她怎么跟刀交流沟通,还一度想认佐江做妹妹,希望佐江能有一个可以自豪从容喊出来的全名:“……四枫院佐江,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挺特别的,有点帅气。”佐江很感动,可还是选择了拒绝,“不过还是算了吧,我怕外面的人不会觉得您对我这么好是想收我做妹妹,而是想养我当老婆。”
队长乐得哈哈大笑:“你放心,我将来要娶的是男老婆!”
话音刚落,队长的那位从小一起玩起来的狐朋狗友推门而入,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想着想着,佐江也情不自禁露出了笑来。
“……佐江小姐想到了什么?”
佐江回过神,因为愉快的记忆还没消散,不由自主话多了起来:“想起了以前的事。另外一个负责教我用刀的家伙对绿色情有独钟,还抱怨过上班的时候不能穿绿色的外套,可怜他屯了一柜子的绿衣服……雪人与孩子的故事就是他讲给我的呢。”
说着,她想起那个月夜屋顶的凉风,一点也不好喝的酒,队长的手臂搭在她肩头的感觉,还有那个笑眯眯的家伙莫名其妙提出的雪人与富士山的问题……
这两样为什么会放在一起做答案的选项呢?
他是在暗示什么呢?
佐江的笑容渐渐又浅了。
“……佐江小姐?”
杏寿郎见她神情不对,又唤她一声。
“……‘你是雪人,还是富士山?’”佐江突然开口了,“他在讲完故事后,问了我这样一个问题。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更不知道答案。
她隐去了这句话。
雪人还是富士山……?
杏寿郎暗自重复着这句话,隐约有些明白了。
佐江却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问题上了:“好了好了,虽然铁井户先生不能留下来,但午饭还是要准备的。你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刀,也有了队服,需要给你庆祝一下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开始回想厨房里的食材,盘算着能做成矢雾夫人菜谱里哪道菜。
但杏寿郎微笑着在她面前站定,语气遗憾地回答说:“抱歉了,佐江小姐,我该走了。”
佐江看着他:“任务?”
“是的,”他点点头,“任务地点正好与我家方向相近,如果处理得及时,我想回去一趟——虽然我弟弟已经收到了信,但仍会放心不下吧。”
终于要离开了啊……佐江发现自己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松了口气。她并不勉强,挽着鬓角的头发,想了想:“那我帮你备份干粮吧。”
这些准备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太阳刚到正午时的高度,杏寿郎就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带着借用父亲的刀和属于自己的刀,站在了矢雾宅的院门口。
枝叶漱漱作响,被切割的日光无重力地落下,有些轻飘飘的暖意。
佐江看着杏寿郎,想起来这是自己作为藤花之家的家主以来,正式迎来送去的第二位猎鬼人。这次,她还记得矢雾夫人的嘱咐:“这顿庆祝的饭给你留着。再见,祝你武运昌隆。”
“谢谢!”杏寿郎道谢后,一边走向山下,一边回过头与佐江作别,“说好了一定要留着哦!下次再见!”
佐江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走远了,这才想着自己午饭吃什么,转身走向门里。
热闹了几天的院子,又冷清下来了。
背后飞快的脚步声响起,佐江惊讶回头,原本已经走远的杏寿郎居然又跑回来了。
“佐江小姐!”
他跨到佐江面前站好,看到佐江面上毫不遮掩的错愕神情,顿时露出爽朗的笑来,凝视着她眼中的浮世绘蓝大声地、肯定地说,“佐江小姐,您不是雪人,是富士山!”
佐江没反应过来:“什么——”
“您果然不明白啊!”杏寿郎心满意足,也不解释,笑着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来跟佐江招招手,“再见!下次再见!”
“……”
佐江在院门前站立了半晌。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立刻困扰地用手指着自己:“我为什么是富士山?”
『嗯,』她的刀语气凿凿道,『你呆头呆脑站那儿思考的样子的确很像座山。』
“……”
佐江越发听不出这是夸她还是损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