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瑜珺以前每次见自己，都不会像这样特意妆扮的。

这下不自在的人轮到了曲瑜珺了，她微微红了脸，却只道：“今日好歹是上元佳节，怎能蓬头垢面地出去赏灯？没得被人笑话，我随身带着口脂便是了。”

于彦怀生恐惹恼了曲瑜珺，也不敢再多说，只将汤包搁下，二人坐在一起吃了。

用罢朝食，两人正要出门，却见云渺急匆匆地进来，她还未开口，却先看了于彦怀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于彦怀有了极不好的预感。

“姑娘，知县夫人派人过来传口信，说德阳书院和夷山书院的山长今日都在府城，他们被知府大人请在家中做客，她等会儿便要随知县大人一起过去拜访，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自从曲瑜珺透露想要参与五府集考，沈自歆也曾跟知县夫人打听过集考，以及牵头此事的夷山书院和德阳书院。

正因为知县夫人知道她们关心这些，所以才在得知消息后，立即派人过来询问。

两大书院的山长都在，而且知县夫人还能帮自己引荐，知府宴请这样的场合，他们必不会将场面搞得太难看，那很多话自己都方便出口。曲瑜珺当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但老师已经出了门，云渺她……

见曲瑜珺询问的视线看过来，云渺忙道：“我不行的。”自己教那些姑娘们念书还行，可要跟那么有名的书院的山长打交道，自己心里一点儿谱都没有，况且，关于集考的事自己也不了解……

最终，曲瑜珺只好看向于彦怀，“抱歉，我……”

接下来的话，曲瑜珺实在说不出口，他赶了那么远的路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一起过个上元节，自己却要丢下他离开……可这样好的机会实在难寻。

于彦怀笑了笑，抬手帮她戴上披风的兜帽，又紧了紧颈前的系带，“去吧，机会难得，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他们平日里书信往来，曲瑜珺多次提到五府集会的事，他知道她对这件事有多渴望。

时间不等人，曲瑜珺再耽搁不得，只得一咬牙，丢下于彦怀一人出得门去，云渺亦在后跟上。

曲瑜珺回头看了云渺一眼，脚下的步子却未停，只道：“你不是已经跟庄靳约好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不，我要跟着姑娘。”于公子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姑娘都能将他抛下，自己与庄靳日日都能见，又何必非要赶在这一天？

二人很快赶到知县的宅邸，还好，他们还未出发，知县夫人便带了她二人一起随王知县往府城去了。

马车上，曲瑜珺好奇问知县夫人：“这夷山书院和德阳书院分属两地，且都不在广平府，怎么这两位山长一时都来了我们府城？”

夷山书院建在清中府，而德阳书院则在顺溪府。

知县夫人摇头，“我亦不知，但我听我家大人透露，好像是跟集考的事有关。”

曲瑜珺是一直到进了知府大人的府邸才知晓，原来广平府的知府欲把今年的集考地点定在广平府城，而作为交换条件，考试的一应用度，都由广平官府来出。究其原因，实在是广平府的举子连续几年都在春闱中失利，他作为广平府的知府不仅面上无光，更是牵扯到他吏部考评的一部分。

他想将今年的集考定在广平府，一则，为广平府的学子省去了车马钱，这样就能有更多广平府的学子参与进来。二则，也是借此激励广平府的学子们，集考都设在家门口了，人家都上门挑衅来了，你还不更努力些，争取考个好名次。

曲瑜珺得知知府大人的想法之后，只觉正中下怀，若是集考的地点都可以改，那其他规矩改一改，也未尝不可。

只是今日这场宴请，曲瑜珺和云渺显然被归为了‘女眷’一列，直接被带去了后宅中。

“琴娥来了？”知府夫人招呼她们坐下，先是唤了知县夫人的闺名，然后视线落在曲瑜珺和云渺的身上，“好标致的两个姑娘，琴娥，她们是……？”

知府夫人以为这是知县夫人亲戚家的姑娘，今日特意带来见世面。

“这两位是我们高柳县明智书院的教书先生。”

在场的夫人们一听，脸上皆有些诧异，打量曲瑜珺和云渺两个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还是知府夫人先回过神来，笑着道：“原来是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啊，失敬失敬。”说着，看向身边坐着的另外两位夫人，“跟你们二人的夫君还都是同行呢。”

曲瑜珺闻言，也看向那两位，想来她们便是两位山长夫人了。

只是可惜，这两位山长夫人只是好奇地将曲瑜珺和云渺打量了一番，并未要跟她们叙话的意思。

干坐了良久，曲瑜珺暗暗扯了下云渺的衣袖，就眼前情况来看，两位山长夫人显然不会理会她们了，她们得另外想办法。

“我内急，想让渺渺陪我出去一会儿。”曲瑜珺悄悄在知县夫人耳边道。

知县夫人四下瞧了瞧，见前头几位夫人正聊得热闹，没人注意她们，便低声道：“你们快去快回。”

二人低着头往外走，出了门，曲瑜珺方长长舒了一口气。

“姑娘，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去见两位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