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瑜珺将茶递给傅凛,认真道:“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我要跟你说,今日我在荷园碰见赵清清了,她很不开心,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当初死活要跟她在一起的人是你,也是你将她拉进了王府中,她原本是那样鲜活爱笑的姑娘,不该枯萎在这深宅之中。傅凛,别让我更讨厌你。”
“茶我搁在这儿了,你喝了,好好醒醒酒。”
说完,曲瑜珺便走了出去,留傅凛一人盯着那杯茶发呆良久。
后来,云浮听说,当晚傅凛离开沂阑院之后,就去了华荣斋。而且,自那晚起,华荣斋的琴声便消失了,傅凛也不再踏足沂阑院,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然而,在平南王府之外,京城里却出了一件大事,怀庆侯府长公子被人给废了!听说那处受了重伤,被抬去医馆的时候,整个下半身都血淋淋的。
按理来说,被人伤了那处,戴兴文是受害者,该向伤他之人问罪才是,结果他自己反倒被官府的人看管在了家中。一打听方知晓,原来事情的起始,是因为他先调戏了邓潜邓将军的女儿,结果遭到了邓姑娘的反抗,那邓缨长在武将之家,一身武艺很是不错,戴兴文调戏不成,恼羞成怒,竟纠集了一帮打手欲要用强,然后就被邓缨给伤了男人要处。
这件事本就是戴兴文理亏在先,又被邓姑娘哭诉到圣人跟前,若不是看在他重伤在身,就不止是将他看管在家中那样简单,只怕此时已经被下了大狱。
怀庆侯不是不知自己长子是什么德行,但不管怎么样,到底是自己亲儿子。事出当日,他便进了宫,也不敢帮自己儿子叫屈,只一味向圣人请罪。他心里清楚得很,怀庆侯府如今只有一个侯爵的名头,可那邓将军却是有军权在手,这件事又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圣人怎么都不可能因为自己儿子而去责罚邓将军的女儿。
圣人原本想着,虽说是怀庆侯长子调戏邓家姑娘在先,但到底也被邓姑娘伤了命根子,他至今还只有一个女儿,此一生只怕都无法有后了,也算给怀庆侯一个面子,等那戴兴文伤好之后,给邓家姑娘陪个罪,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谁知道,这件事刚出了没几天,就有人敲了登闻鼓,要状告怀庆侯府长公子强掳民女,虐待致死。
这一日,是于彦怀第二次踏入怀庆侯府,两次入府,侯府下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于大人这边请。”这次登门,侯府大管事亲自相迎,一路恭恭敬敬,陪着笑脸。
戴兴文的卧房外守着一众官兵,见得于彦怀过来,也都恭敬行了礼,而后让开位置,让于彦怀得以进入戴兴文卧房内。
此刻的戴兴文正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睁着眼睛看向帐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戴公子,身子可还好?”
听得这有些耳熟的声音,戴兴文转头看来,见是于彦怀,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管事唯恐自家公子惹怒了于彦怀,忙开口解释:“于探花如今在大理寺任寺正,正好负责公子您的案子。”
“什么?”戴兴文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彦怀,大理寺正?怎么可能?
但管家以及于彦怀脸上的表情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大理寺没有别人了吗?我跟他有过节,他要避嫌,叫别人来!”
管家还来不及说话,于彦怀先笑了,“哦?有过节?我怎么不知我跟戴公子你有过节?你且说来听听,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
戴兴文当然无法开口,难道叫他说,当初自己陷害于彦怀未果,结果还惹了自己一身骚吗?
“就算你我之间没有过节,可你跟那邓缨是熟识,必然会徇私。”
于彦怀从容道:“戴公子误会了,本官今日过来,不是为着你跟邓姑娘的纠纷,而是因为另外一桩公案。”
“若戴公子还有异议的话,可以禀明圣上另换旁人过来审问,只是既然今日本官已经过来,还望戴公子能够配合。”
戴兴文无法,只得接受于彦怀的审问,只是他自然不会照实说,一味地满口谎言,只想将案子给搪塞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于彦怀结束了问话,准备离开。戴兴文却叫住了他,“于大人,我们两个能单独说句话吗?”
于彦怀点头,一时间房内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于大人想借机报复我?”
戴兴文一脸镇定地看着于彦怀,甚至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于彦怀却一眼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报复?难道不是戴公子你罪有应得吗?戴公子你若不死,那些被你虐待致死的女子,要如何才能安息?”
“你想要我死?”戴兴文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从穷乡僻壤里来的一个穷书生罢了,就算当上了大理寺正又如何?我可是堂堂侯府长公子,你想弄死我?简直狂妄到可笑。”
于彦怀走近戴兴文的床前,嘴角的笑看起来温柔无害,“是吗?那你的手在抖什么?”
只听得于彦怀低语,“戴公子,你要知道今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若无十足把握,我是不会冒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