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一天……想来指日可待。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空地上的烟雾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他们来到停车区取车,唐渊一见到徐老,便觉得眼前一亮。
徐老满头银发,笑起来时脸上褶子都带着和蔼,那温厚的目光,叫人一眼就心生亲近,他再扭头瞅瞅牧尘,心里直犯嘀咕,还真不像同一年纪的人。
人与人之间区别怎么能如此之大,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
阿为比三年前长高不少,也更成熟稳重,简单的几句交谈后,他们起身告辞。
有了来时那狼狈不堪的前车之鉴,为保小命,回城路上唐渊坚决要求自己开车,打死不让牧尘碰。
与此同时,在西京市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
一位身材高大西装男人站在病床边,平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他全身插满了医疗器械的管子。
在他注视下,原本安静躺着的人突然开始全身不住地颤抖,颤抖越来越剧烈。
苍白的面孔因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的血沫,顺着下巴淌落胸前,将衣襟染得一片猩红,血腥气霎时弥漫开来。
男人瞥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枯瘦老头,冷声道:“叫医生。”
老头褶皱的脸微微动了动,睁开眼,视线落在男人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床铃方向,确认他不会动后,才不情愿地起身,挪动步伐,按下开关。
夜深了,原本安静的走廊在这时变得嘈杂起来,医生和护士们匆匆走进病房。
“去看他是不是要死了。”男人冷漠地说。
医生和护士脸色均都变了。
通常病人家属难道不该让他们尽力抢救吗?怎么这人说的话与常理背道而驰,甚至让人背后发凉。
而且这男人充满杀意的眼神显然不是让他们来抢救的,更希望他们尽快弄死床上的人。
“……”老人看到了这一幕,僵了半秒,猛地抢步拦在男人身前,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意思是让你们尽全力抢救!”
医生与护士脸色才逐渐缓和,可那诡异寒意却顺着脊背往上爬。
西装男人阴鸷冷漠的不像人,透着邪性的老人,若非系统里白纸黑字写着“家属”二字,没人会相信他们真是来探病的。
他们更像伪装的暴力分子,只等床上的人咽气,好立刻收尸。
方才医生护士为着病人那口悬命,才死死压住报警的冲动。
医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指尖刚触及脉搏,浑身一震,抬眼时眼底只剩灰败,最后他摇头叹息,“没救了。”
“滴……”耳边瞬间响起心电监护仪长鸣。
“死亡时间,凌晨2点30分。”
“澪,轮回无归途,你我终究……有缘无分。” 声音像一缕春风,却裹着雪意,从身后极近处拂来,尾音轻得像叹息,却压得男人心脏骤停。
下一秒,指尖贴上他的侧脸,凉而薄,像覆雪的花瓣,带着诀别的歉然。
“对不起。”
无数次自混沌中惊醒,他竭力睁眼,逆光处仍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笼在灼目的光晕里,触之即散。
“醒来吧,”那道声音忽然又染上笑意,温柔得近乎残忍。
“我在等你。”他闭了眼,呼唤声化作一条银线,牵着他穿过浓稠的黑暗。
可黑暗骤然倒灌,化作咆哮的魔潮,将男人卷回那片荒芜的星空牢笼。
星子锈蚀,长风如刃,切割他的骨血与记忆生疼,最后,在亘古的寂静中他漂浮许久…许久,直到……
“这具身体……交给你了,陌生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