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冲刷在脑袋上,奚渚将双手从鬓角插-进去,疲惫地抹了一把。
单人宿舍配套齐全,伊文捷琳还贴心了弄来一个虚拟电脑,奚渚走出浴室,随手拿了冰箱里的三明治,坐到电脑对面的椅子上,飞速输入了三个字。
——人造人。
各种高科技技术拼了命地在联军中大幅投入使用,对高层来说,义体改造与器官移植毫不为奇。
吉蒂琼是混合体,阿斯兰是复制人,丝伯凌则是云端义体,虽然叫法不同,但都指向同一条生存规则——改造是常态中的常态。
如果植入记忆、增强能力是返修的部分手段,那么是否可以断定被植入的个体本身就是一个容器。
只是造物主宽容,让空无一物的容器也拥有了感情、记忆和能力。
电脑直连内网,与联军内部系统息息相关,从起源到建立再到发展,条目详尽,内容庞大,奚渚一条条点进去,指尖在切换屏幕的同时双眼也在飞速浏览。
在看了一堆发展历史和职务分工后,她不断在搜索栏中输入几个人名,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伊文捷琳,上面仅仅显示了她现在的职位,监管者,甚至连过去的任何信息都没有。
下一个名字是奚佟,网页哆哆嗦嗦蹦跶了几下后,显示了一个不出意料的答案——无法找到相关信息。
接着是白儒,显示是下区执勤军的最高长官。菲蕾,显示为下区清扫者的最高长官。
奚渚盯着屏幕上三个女人的脸,“三个人,掌管着下区的联军,而与这三人有莫大关系的奚佟,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伊文捷琳一开始都没有奚佟这个人的记忆。”
其它三个同伴全都身居高位,但唯独一人销声匿迹,而联军赶尽杀绝的黑袍人又与奚佟十分熟悉,甚至在广场出现的10号还用到了“别玩了”这样的玩笑语气。
所以,对联军来说奚佟是某种不可公开谈论的角色吗?这种感觉就像是......叛徒。
一个叛徒,一个站在联军对立面的角色,鬼魂似的出现在自己脑子里,而且还能对话交流。
——我是人造人。
奚渚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是根据奚佟创造出来的人造人吗?
所以,奚佟是上一代的协调者吗?为什么上一代的协调者成了叛徒?为什么联军对她赶尽杀绝?
我继承了她的能力,就凭那管注射进体内的药剂吗?
那些监视我的人对这些事情知道多少。
还是说。
她们一清二楚,而这一切也仍在既定的轨道和计划中。
奚渚抓着三明治的手越来越紧,她突然察觉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小心翼翼就像是个笑话,甚至她处心积虑获得的情报也是那些人为了稳定自己而扔出来的的小骨头,并且还贴心的给她剁碎了,因为怕自己像条狗一样抓到线索后贪多嚼不烂。
“太阴了!”奚渚砰一声砸到桌子上,难得如此情绪起伏地骂了一句。
一、二、三。
三秒结束,奚渚强迫自己拉回状态,她只允许自己崩溃三秒。
紧接着继续面无表情地飞速搜索,只不过这次是换到了她自己同伴的名字。
白央——7组队长。
吉蒂琼——7组队员。
阿斯兰、葵金、还有另外两个陌生的脸庞......
所有人都只显示了现任职务,其它任何信息都没有。
直到最后,她才打出自己的名字。
照片蹦出来之后,一张穿着西服的冷脸盯着屏幕外的奚渚,她瞬间关了页面。
“人造人,人造人,自己是假的,自己是工具,自己是耗材......”
可可卧在凳子底下,嗓子咕噜噜地叫唤。
奚渚将手边的三明治扔下去,可可伸长脑袋,嫌弃地嗅了一圈后,扭头就走。
“不是饿了吗?”奚渚疑惑地看它。
可可看了奚渚一眼,自从上次它solo感染区初舞台任务后,它已然塑造了强大的自信,那就是奚渚快死了=打不过吉蒂琼,吉蒂拜托自己=自己强过吉蒂琼=自己强过奚渚=可以站在她头上拉屎。
于是它那绿豆般大小的双眼总散发出一种“我要趁你不注意就活剥了你”的表情。
奚渚没再搭理那只神经耗子。
起码耗子在能力方面,比嘴巴还要强。如果仅从外表来判断,它们俩绝对不是相同的物种,但从奚渚感知到的波长来看,她总觉得这两头东西很相似。
熄灭的虚拟屏又被奚渚打开,三四个分屏次第排列在她面前,深夜的宿舍里,只能听到不断关闭内容和反复翻页的嗖嗖提示音。
*
“加重量。”白央躺在卧推凳上,只穿着一个黑背心,浑身都是汗水。
在手中的虚拟哑铃越来越有分量时,白央再次对着智能机器人下令,“继续加。”
“即将超过允许加重范围,请注意训练强度与安全。”机器女声温馨提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