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浮云峰像是被人一剑剃了个光头。
林清风收了势,浑身气息平静,但让人不敢靠近。
缓缓从竹林中走出,就见背对着她的单仪景突然间吐出一大口血。
他的长剑扔在一旁,头发也有些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似乎是这才听到她的脚步声,缓缓转头露出那一侧有着痣的侧脸。
鲜红染上痣,让那颗痣越发妖冶,眼尾也似有若无地上挑,可是男子眼中泄露出几分强装出的坚强,脸上也露出几分安慰的笑意。“清风,我没事。”
因为打斗他的嗓子有些哑了,还多了一些磁性。
沈落听站在院外看着单仪景从疯疯癫癫的恶狗转息变成这副温柔似水的模样,脸上的杀意更重,提剑指向单仪景,却见林清风向前一步挡在了单仪景身前。
剑尖离林清风鼻尖不过一寸,沈落听眼中神色莫测,终究还是收了剑。
林清风手中长棍绕了几圈,一点点指着沈落听往后退,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长棍的距离后才将长棍收回手中。
趴在地上的单仪景看着林清风渐渐逼退沈落听,眼中的柔弱早已收起,看向沈落听时眸子深得像是黑曜石一般,嘴角勾起一抹阴郁得像是恶鬼一般的笑。
林清风看沈落听有一瞬的走神,看向自己背后的瞳孔紧缩,突然开口,“沈道友闹够了没有?”
她的音调总是冷冷的,这次更甚,让沈落听一下收回眼神。
“林道友,你应该知晓我并非是无理取闹之人。”他指向单仪景,“你这侍从放在身边并非好事,不知你会如何打算?”
他的态度自然,像是和林清风商量了无数次。
“如何打算?”林清风打量了一下沈落听的脸色,一直忍耐着的怒气终于露出了些,却一直挂着一抹笑。“沈道友不请自来,先是说什么助我修复神魂,又与单仪景打了一架,闹得我这浮云峰鸡飞狗跳,不知你如何打算?”
“我本该专心修炼,而院中结界一遍又一遍扰乱我的心志,累我无法专心,浪费两个时辰,你如何打算?”
“玄灵镜上奇怪的消息满天飞,众人猜测你我的关系挂在公域十日之久,你又作了何打算?”
她总是没有与沈落听好好说话的耐心,最后一句话好似长棍抵在沈落听心间。
“是对着我的人评头论足,任由我被众人消遣嘲弄的打算吗?”
林清风咄咄逼人,丝毫不让,一句又一句的逼问让原本低下姿态的沈落听脸上越来越冷,他收剑入鞘,眼底盛满了强势,“林清风,你别忘了,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道侣。”
他眼睫颤动几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重话,挥手消失不见。
林清风站在原地良久,转过身往院中走去。
单仪景从手指开始便像是被勾针戳刺一般,连心脏上都疼到无法呼吸,浑身的冷汗一茬又一茬往出冒,却在林清风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急急压下略有些狰狞的表情,“清风,我好疼啊。”
他眼眸湿润,唇角的鲜血还未干,连牙齿都沾上血丝,倒像是一只受伤的可怜小鹿。
院中明月高悬,风轻柔拂过多了几分静谧的温柔。
林清风缓缓蹲下身,道袍垂在地上被单仪景轻轻握在手里,沾上了些许血迹。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眼神沉沉,最终还是抬手触上了他的下颚。
鲜血还在流,林清风擦过他唇角溢出的血,指尖下移,停在了那颗痣上。
明明只是一颗寻常的痣而已。
单仪景看不懂林清风的眼神,但自己眼中浓郁又疯狂的占有欲却开始翻滚起来。
在林清风碰到那颗痣的时候风浪卷起,他急急闭上了眼,又有些难以忍耐地侧了侧头,却被带着凉意的指尖强势地掰了过来。
四目相对,单仪景眨了下眼,就见林清风突然贴近,几乎要碰上自己的鼻尖。
“这么弱,疼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轻柔地却毫不留情的话音落下,与干脆利落起身的林清风一模一样。
单仪景仰头去寻林清风的眼睛,觉得原本就疼的心脏瞬间被人攥紧,然后狠狠撕开。
他装腔作势的泪中多了几分真心,而牵动他身心的人早已转身离开。
弱?她嫌弃他弱了。
单仪景严重的阴郁与死气不再掩饰,缓缓站起身藏在阴影之下,越发阴森。
林清风在竹林中一遍遍练着剑法第四重,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了院子。
站在房间门口时她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下长棍,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她在床前站定。
“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