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拂过她的脸庞,林清风看向前方巍峨高山,俯下身子抱住了白马。
萧媚生说她要进阶了,可是灵府中的青竹还是那么几个,没有入微境时那么茂密。她侧过脸感受着白马的温热,手上不安分地揪了几下鬃毛。
夜幕降临时,林清风已经入定一个时辰。
灵府中的神魂又渐渐聚起,一团虚影渐渐化出手脚,却无身体。
这次回宗她不过用了一天一夜,等第一抹夕阳出现在浮云峰时,林清风翻身下马进了主殿。
“师尊。”她进殿行礼,逍空看起来早就在等她,刚坐下便要她伸手。
“这一趟出门如何啊?”逍空把脉,旁边两个道童站在一旁,眼睛也都看向林清风。
“我确实明白您所说的‘生生’了。您,雾山师叔,还有百姓都算是未掌权者,但我、苏易津更像是掌权者。而众生皆生,应该并无不同。”林清风说着,刻意掠过了单仪景。
逍空收了手,从自己的芥子袋中开始掏东西,“正是此意。那为何你与苏易津相同呢?”
林清风沉默半晌,拿过逍空的芥子袋在里面翻找了几下,最终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玉胚然后将芥子袋放了回去,然后才回话。
“即使无数次重复,但好像对于单仪景来说,我还是焚轮的公主。”
他们两人,天差地别。
“嗯,”逍空掏出好些瓷瓶摆满了桌子,“这就对了。”他也不再追问,转而问了剑法上的问题,“那这权该如何?”
既然逍遥剑意要修士看向苍生,而其中却掺杂了权,到底该如何?
“权,衡也。与其说什么消灭权利的空话,倒不如让权利倾斜。”
这一路上她脑海中翻滚着的就是这件事。
林清风慢慢坚定,微低了下头只给逍空露出侧脸。
“既然这世上有人站着,有人却跪着,那就不能让站着的人跪下去,而是要让跪着的人,站起来。”
她的声音冷,却又很稳,低着头说这话时身上的气势毫不掩饰,半垂的眸中盛满了野心与自信。
林清风话音落下时大殿之中无故卷起一阵微风,风聚灵气一点点荡开空旷之中的静,凉风拂过几人眼眶,刹那间脑海中响起一声古朴沉重的钟声。
林清风抬头看向逍空,掌心圈绕着一股细细的纯白雾气。
逍空眉毛动了下,看向林清风时眼中全是欣慰与骄傲,“这便是剑法第五重。”
“你悟性极好,我平生所见你已是顶峰,奈何身体不好,没有灵根修炼起来成了累赘。”逍空手中画阵,嘴上不停,“当年你上山时的灵根已经无法与你相配,所以自然而然地想要脱离。我会在你身上画阵,暂且抑制住。”
“但你的修为一定要快些到物我境,不然天道压制,或成败事。”
“知道了。”
她站起身,又将在鸿山经历之事告诉逍空,最后实在是有些好奇,问道,“师尊怎么看萧媚生?”
“怎么了?”
“她让我背她!”林清风垂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还问我怎么看她。”
“这么多年修真界修无情道的人不少,但物我境的修士只有她一个。修为高强,独树一帜,也是难得的七窍玲珑之人。”逍空微微点头,“只是再怎么强大的人,也不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有些好奇,“所以你怎么说的?”
是刺了人,还是安慰了几句?逍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就见他那个徒弟眼神漠然,冷冰冰道,“我骑马走了。”
此话一落,两个道童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清风啊,你这样名声也会不好的。”逍空有些哑然,最后还是缓缓冒出这句话。
不过这确实也是清风的做法,他也算意料之中了。
“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她站起身对有些发愣的逍空挥了挥手上的棍子,“走了。”
白马还在外面,林清风心中轻松,慢慢踱步往院中走,却在门口遇到了沈落听。
他站在门口的树下,看着林清风过来微微颔首迎上前来。
林清风想起玄灵镜上吵成一团的那条消息,挑了挑眉。“沈道友好兴致。”她说着话,与沈落听擦肩而过,将马儿栓在马桩上转过头问道,“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沈落听却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你的神魂受损了。”
“嗯,”林清风淡淡道,“自然境果真厉害。”
“我可帮你。”
闻言林清风倒有些意外,她还未说话,沈落听就向前一步弯腰时伸手穿过她的腰间。
单仪景刚出院门看见的就是沈落听将林清风搂在怀中。
夕阳给两人渡上一层温柔的光圈,看起来倒像是一对相配的恋人。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