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算出天命者,确实只剩三人。”雾山抬抬下巴,朝着逍空的方向。
“喏,你们师尊就是一个。”
她转过头看向逍空,“那您是算准了今晚这里有肉?”
逍空点点头,眼中的自信太过明显,雾山想起刚刚林清风那副自信样子,心中好笑。
林清风想起当年在焚轮,逍空会神神叨叨拿着几个铜板看正反,后来问起才知晓是为了算午膳是否有肉。
她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何逍空会在这种小事上乐此不疲。
林清风站起身握棍与众人告别,“我去练习御剑了。”
两日后出发去万樊秘境,路途遥远,她还是早日学会御剑,不对,御棍才好。
沈落听,还不及学会御棍重要。
院子中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林清风站在之前的那片荆棘荒地上,一点点控制长棍浮在合适的位置。
平日里长棍随处飞,高高低低,但从未被她踩在脚下。想要御棍,不但要保持平衡,还要控制方向,林清风站在长棍上掉下来一次又一次,有一次终于站稳,长棍却一飞冲天,林清风坠着棍子后面左摇右晃,狼狈不堪。
等长棍中的灵力消耗完,林清风毫无形象地坐到地上,盯着长棍有些生无可恋。
单仪景陪在一旁,看见林清风有些挫败,准备试试御剑。
长剑在他手上很是听话,要高就高,要低就低,待他站上去,就像是迫不及待般带着人飞起。
今日无云,只有一轮圆月高悬在空中。
他着一身青衣,在夜晚有几分黯淡。长剑划破黑幕,宛如流星成了唯一的点缀。
清冷隽秀,真如云中仙。
林清风看着单仪景的身影,对御剑又多了些兴趣。
她拿着棍看了两眼,又朝着荒地后走了两步。此时林清风站在荒地边缘,再走两步就是悬崖。
岩壁陡峭纷乱,耸立云霄。瀑布从山涧流出,流水声不绝于耳,最下面是汹涌着翻滚的江水,澎湃的浪花拍击江岸,卷起层层叠叠的白雪,又化作细水融入江水。
单仪景收了剑平稳落地,站在林清风三步远处。林清风不得要领,应是心中太过着急,长棍又与她不配合所致,他正想劝慰公主,就见站在崖边的林清风转过身看向他,随意扔下长棍后朝着他缓缓张开双臂。
悬崖边的风更大,吹得林清风长袍鼓起,发丝飞舞。她缓缓往后退,直到脚尖留在空地。
“公主...”单仪景只短促发出一个音,就看见面前人毫无预兆地轻盈一跃。
“接住我。”
微风送来公主笃定的声音,单仪景眼睁睁看着林清风从悬崖上跳下去,心脏蓦地空了一瞬。
疯子。
林清风是个疯子!
单仪景手脚僵硬,脸上泛起潮红,心脏停过一瞬后又开始疯狂跳动起来。他几乎像病了一般浑身发软,从骨缝中渗出欢愉来。
灵府中灵气四溢,滋养着他让他御剑更加顺利。
他手中长剑稳稳停在脚边,而后像林清风一样,从悬崖边冲出。
--接住我。
他御剑空中,看着瀑布被山涧嘶吼着的风刮起,朝上翻涌,林清风的身影穿梭其中,任由风水拂面。
风生。
水起。
好生肆意!
天地颠倒,看过来又是另一种风光。
瀑布落下,又被风刮起横着飘在山涧。落水犹如山雾一般,拍打在林清风的脸上,潮湿又清爽。尾椎骨处生出酥麻,心脏好像都停止跳动。毫无束缚的快感和汹涌着的无尽畅意从胸腔中生出,林清风脑中放空,灵府中灵气翻涌,青竹葱葱,一副欣欣向荣。
她不由地带出笑声,又被浪声掩盖。
即将接触水面的一刹那,单仪景御剑滑过水面,在击起的一片片浪花中旋身,稳稳接住林清风。
万籁无声,唯有惊涛拍岸。
“你疯了。”单仪景紧紧抱着林清风,双手都有些颤抖。
不知为何看见林清风无所畏惧地从山崖跳下,好似无牵无挂时他眼眶中生出泪意。他心中生出无限恐慌,又莫名了癫狂的、病态的痴迷,像是连魂魄都随着林清风那一跃也掉入江水之中,悄无声息地沉没。
逍空说,他是林清风的剑鞘。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