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天道每隔一千年都会落在一个小重天。”弟子看着那个唯一坐着的人悄咪咪传音。
“你们年纪小,不知道当年的恐怖之处。”有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修一本正经,语气中带着后怕。
“当时天地差点不复存在,要不是昆仑老祖,呵,咱们早都送死了。”
沈落听有些不耐地垂眸,看向底下吵吵嚷嚷的弟子。脑海中声音太过清晰,他身上细细麻麻的疼痛更深几分。
“你说他为何总是寻死?”
“谁知道啊,为了他我们宗门都不知送过多少天灵地宝了。”
“哎,只希望他能顺利渡劫吧,不然他一个就能害死整个三界。”
弟子传音入密,说到后面都希望沈落听能长长久久活着。
林清风同单仪景站在弟子中间,都在神游。
云絮站在前面不远处,还是一身水粉色衣裙,黄紫色飘带,刚刚路过时目光相交,是云絮先移开了视线。
林清风看着那个略有些弱柳扶风的背影,心中有些烦闷。
她抬眼看向自忏台上那个长老,想的全是云絮。若单仪景说的禁足是真,那天回峰时不见云絮也有了解释。
云絮与她来往,承围长老十分不喜。所以她应该是反抗后妥协了吗?
林清风想起云絮说起任务时向往的眼神,又看向如今身边跟着两个着相境女使的背影,不自觉摸了摸长棍。
云雾中隐隐有雨丝飘来,台上人周围黑气愈浓。
沈落听稍微偏头,似有若无的眼神看向人群中带着两分懒倦的林清风,勾唇笑了笑。
“好久不见,仙子。”他坐在空中,声音由上到下散过来,眼睛也盯着林清风,像是老友相见。本就安静的自忏台周围更加安静,各种打量的视线顺着沈落听的眼神终于都落在林清风身上。
是那个香楼中走两步就咳得半死的男子。
那日他全身并无半分灵力,竟是这什么天道吗?林清风淡定回礼,“好久不见,”她手中长棍将前面的场景分割,沈落听恰在其中,根本看不见。“沈道友。”
“开始吧。”沈落听看着少女回礼,朝着子缨长老地方向抬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点催促。
她明显觉得无聊。
单仪景嘴角含笑,不动声色地往林清风旁边挪动,然后转过头勾起林清风肩头的发丝。
女子转头看向又有些不安分的侍从。
“不过一面之缘。”她简单解释,果然身边人动作顿住,又得寸进尺地靠近了些,但没再说话。
沈落听回神,听着掌门细数子缨之错,空中盘旋起层层乌云。
“子缨,你可认罪?”
巨大的殿堂之中黑雾更浓,带着自然境威压的尖刺一点点刺入脖颈,鲜血流出,分给子缨一丝清明。
“我…我不知。”他不知自己做了何事,等清醒过来时已经被押至这正义之地。
掌门一脸严肃,手中随意施法,子缨长老在尚茅所做的一幕幕出现,仰头看着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冷气,再次看向子缨长老时,带着同仇敌忾的愤恨。
他竟真杀了人!
那些凡人毫无反抗之力,被子缨长老残忍杀害,整个尚茅风声鹤唳,人人以泪洗面,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时候的子缨长老身上没有黑气,全然一副仙风道骨的逍遥修士模样!
众人的注意力都到了子缨身上,掌门的声音扩散至整个逍遥山。
“逍遥宗子缨,运送云中仙途中,以己私欲虐杀百姓,证据确凿。现押于自忏台,问天判公。”
庄严冷肃的声音落下,众弟子凝神望去,就见自忏台上空阴云密布,蛟龙浮游,其上锁链颤动不停。
沈落听肺腑挤压,呼吸越发困难,唇色又隐隐泛紫。
终于,缚灵锁动了。
锁链自屋檐断裂,全部涌向站在台中央的修士。五条长链并未贴近,只如螺旋般从上到下,带着无尽威压裹挟着其中修士。
弟子们刚感受到灵符隐隐干涸,浑身不适,长老们迅速设阵将威压抵挡在外。
自忏台,剔骨消神。
等林清风再次抬眼,台上只余一滩血水。
众弟子齐声颂唱,云雾散开,天蓝山青,万物生长。
“世有所扰,逍遥趋之。”
“以力凌弱,自忏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