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的时候他也曾见过小孩要么牵着大人的手,要么抓着大人裤腰,哭闹着要买串糖葫芦。
他手上全是冻疮,靠着拐角处取暖,悄悄窥探。
人来人往间,小贩脸上带着讨喜的笑,弯腰逗弄小孩,又夸起自己的山楂,呼出的白气穿过糖葫芦。偷来的时间很快,不等大人从裤腰掏出铜板,也不等他稍稍停止战栗,就有人过来提着他的衣领扔进柴房。
那时候他蜷在柴草上想,如果,有如果的话,他才不要卖糖葫芦。
单仪景看向手背渐渐淡去的疤痕,有些晃神。
“谢谢。”
就这么一会儿,木古身边围了几只小兔子。“谢什么,”木古的芥子袋中什么都有,不一会儿就堆满单仪景双手。“好久都没吃过你的菜了,今晚我来清风院里。”
“......”单仪景冷着张脸松手,东西往下掉,又被木古用灵力拖上来。“诶诶,不是我,是清风。”
“清风破境,还有你,是不是该要庆祝庆祝?”
木古嘴里嚼着糖葫芦吐字不清,单仪景却一下子捕捉到那两个字。他排斥的动作顿住,东西放进芥子袋往回走。
“吃完就走。”
另一人撇撇嘴,没有回答。
单仪景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难得有些雀跃,回峰时步伐加快,等站在林清风屋门准备叩门时,却突然冷了脸。
林清风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感受着冷风吹进房间。绕过屏风,床上空空荡荡,长棍也不见了。
单仪景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盯着空床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去哪了呢?
以往三年,林清风的行踪她都知晓。焚轮,山林的坟墓,演武场,主殿,院子。
她从不去其他地方,让他很是安心。
林清风回到浮云峰时,院子里没人,她身上的灵力被苏易津全部卸了,如今只有一两缕灵气顺着呼吸进入灵府。
云絮不在,林清风看向床上的被子,眼神变了下,抬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下被子。
踏雪声响起,单仪景站在竹林中,看着走来的林清风,语气平静,“公主去哪了?”
可好像并不需林清风回答,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润,“公主可能不知道,云絮的父亲,也就是承围长老,很是排斥她与您相处。”单仪景慢慢踱步过来,脚下咯吱咯吱的响声伴随着说话声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云絮也因为与您交好,被禁足在乘然峰很久了。”
“这次她应该是偷跑出来的,也会被承围长老惩罚吧。”看着林清风皱眉,单仪景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不能总是等着公主。”
“但我可以。只有我,会一直等着公主。”他手上拿着糖葫芦,慢慢走向站在原地的林清风。
他的衣袍都是些简单的款式,浅色偏多,腰间却是一条漆黑的腰带,站在雪地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很是亮眼。“我在院子里,等了好久的公主,连糖葫芦...”
“都化了...”
刮着寒风的冬日,糖葫芦上晶莹的糖浆一点点化掉,滑过单仪景的手背,掉在洁白的雪地上。
红红白白,黏黏腻腻。
单仪景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盯着林清风,再次尝试问出个答案。“公主,你说,是不是只有我才对您最好?所以您别找别人玩了。”
“好不好?”他的眼神还是像往常一样清澈,只不过多了几分祈求和撒娇。
看起来真诚极了。
林清风看着一直流着糖水的山楂,右手一松,长棍刚好掉在雪地的糖渍处。
周围好似连风都停了,她脚下踩着棍子,糖渍沾上长棍,又被狠狠踩了踩。棍身沾着糖渍混着雪,没了早上的干净。
她慢慢逼近,突然伸手扯住单仪景的衣襟。单仪景不由地弯腰,拿着糖葫芦的胳膊张开,避免糖渍沾在林清风衣袖上。
衣襟扯开,凸起的锁骨处有一块小小的泛红,林清风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又朝前走了一步,两人衣物贴近,风吹动腰带,极净的白与黑纠缠在一起。
她侧着头,看向单仪景忍不住上下滚动的喉结,又往前贴近。
梅花香。
他们衣物用着同一种熏香,林清风却能闻出不同。
单仪景在林清风靠近时就忍不住往后仰。脖颈拉长,上面泛起青筋,又带着一丝丝红蔓延到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