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要破境了。
林清风还在昏睡,单仪景快速闪身站在屋门处,看向云絮,眼神里的催促显而易见。等云絮抱着琵琶跑进屋内,单仪景从芥子袋中掏出个玉碗,倒扣在林清风屋前。
电闪雷鸣,照亮整座浮云峰,风雪却诡异般全部消失。单仪景手中握剑,盘坐在之前的那片荒地。
云絮轻轻摇头,拿着葫芦一点点给林清风灌水。屋外风云她并不关心,一个时辰后,林清风微微转醒,云絮终于露出个笑来。
“醒了?”
林清风看着云絮伺候人生疏的动作,回忆起刚刚那种温柔又熟悉的感觉。“嗯,我睡了很久?”
云絮起身坐到床边,拿着手上的帕子轻轻擦了擦林清风的唇角。
“没有。自打你上山逍空真尊和雾山长老都迅速赶了过来,天还没亮呢!”
林清风动动手脚,她体内灵气慢慢聚集,但运转还是有些艰涩,不过心中轻松,她还有心情调笑云絮。“嗯,某人的琴声太吵,恕难入睡。”
说这话的时候林清风偏头看向云絮,一脸的无辜。
“哼,你就得意吧。这修炼比你晚的人进阶起来倒是快。”云絮不知怎的看单仪景渡劫心中就是不爽利,敲打着林清风。
林清风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感觉到上面被人仔细包扎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单仪景去渡劫了?”
“嗯,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进进出出换水,没一个时辰空中就聚起云层,如今屋外风雪都停了,只有雷声滚滚。”云絮手头没事干,又细心擦起琴身来。
屋外单仪景外衣碎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魇在梦境之中,眉头紧锁。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海面,波涛汹涌中躲闪不及,一次次被风浪打翻在海水中,呛着水咳嗽。海浪涌向身体挤压着肺部无法呼吸,千钧一发之际,雷电劈进,他手中长剑却狠狠刺进水中,引起撕心裂肺的痛感。
盘坐着的单仪景像是难以忍受,围绕着他旋转的长剑却在接到最后一道雷后断成两半。天色熹微,金乌在树影间发着和煦的光亮,积雪消散,荒地处缓缓长出杂草,一片生机勃勃。
他掏出瓷瓶服了几粒丹药,又换了身干净衣裳,像是感觉不到浑身的疼痛,径直往后山魂灯殿走去。
“林清风的魂灯在哪?”
单仪景刚刚破境,境界尚且不稳,灵气找不到去处,围绕着少年周围,看起来很是浓郁。木古手上编着蛐蛐,头也没抬先说了声恭喜,又很是随意的往身后的一大片魂灯指了指。
“喏,靠后第四排最右侧。”
殿中形形色色的竹编灵兽一大片,看单仪景进来,有些还偏着身子,用一只小眼睛看着这个修士。
木古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动作,看着殿中那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仔细打扫着林清风的魂灯,又费了全部灵力缓缓钩了一个阵法。魂灯殿中烛光摇曳,少年站在背光处,光亮更盛。
木古依旧是一身紫红色长袍,活脱脱一副凡间纨绔子弟打扮,看着单仪景的背影,终于露出几分难得的认真,手上轻轻施法,将波动藏匿在这片天地之中。
林清风看着已经大亮的天,听云絮说话有些心不在焉。
昨日下山,灵府中灵力耗尽,院子中的阵法也随之消失。但今日灵力已经充足,灵府中干涸的土地变得潮湿,阵法重新在院落筑起,稍有波动她自然是能感知到的。
“清风,你不知,那个去尚茅的长老竟然入魔了,残杀百姓无数,过几日会上自忏台。”云絮说着还叹口气,不知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还是百姓。
林清风漫不经心地听着,起身穿好衣裙。
她的头发未解,还是昨日的样子,转头看向一旁干净的长棍。
阵法在空中一层层亮起,来人并不闯入,只不过很是耐心地又叩了叩门。待林清风出门,看见的就是执事堂一众人,旁边还站着苏易津。
来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旁边各色灵兽聚在一起,其中獬豸最为显眼。
“林清风,你可知错?”执事堂中另一位女修黑着一张脸,手中卷轴展开,是逍遥宗弟子遵守的律令,其中一条呈正红色,浮动在卷轴上。
苏易津不过陪在一旁,看向林清风时还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林清风心中疑惑,不过还是出了院门接过律令。云絮却在执事堂出现时迅速屏息,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律令并不晦涩,林清风扫过一眼就知。她卷起卷轴,看向对面众人,“这上面说了,若刻意以修为虐杀凡人,需受鞭刑二十,严重者交由长老定夺。但我原是焚轮公主,上山求道也只为复仇,既有前因,自不算在这刻意之中。”
又带着笑看向那个公正的大师兄。
“这其中的‘虐杀’更是无稽之谈。”林清风说到这里,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丞相太监,我都只用了一招,谈何‘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