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就别再去找那什么清风了,算我求您了。”
云絮又抬眼看向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说出的话全是委屈。“爹爹打我,娘怎么可以一声不吭?”她母亲从来都会护着她的,难道...同林清风交好真的犯错了吗?
她只不过是找了个凡人朋友而已,再说,如今人在修真界已经在修炼了,为何还要拿出生说事?
她眼睛哭红,脸颊也肿起来一块,但也并不可怖,可见承围还是收了好些力。
女使又擦擦云絮的泪,“小姐本就和那凡人不同。您只需听门主的,这一生定会无忧无虑,何必要惹得门主生气?”
云絮眨了眨眼,只觉得嗓子眼好像被棉花堵了起来。
她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错了,只怯怯发出两个音节来,“...是吗?”
可是清风身为凡人是她能选择的吗?
就算是凡人,为何就不能与她交好呢?
她...她为什么只能学琵琶?
她不知道答案,呆呆地望向前方挂在墙壁上,肃穆又冷漠的云氏剑匣。
云絮回去后的第二日,她就站在了演武场上与一个个排队的弟子过招比试,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月。
有时候林清风赢,有时候是那些弟子赢。
刚开始时,弟子上台比试一言不发,积分涨得慢;到后来,台上交手的弟子都有些面熟,符修、笔修、还有抚琴的乐修。
院内的小树染上一片金黄,又在林清风挥棍时轻易掉落,被单仪景聚扫成堆,其上附晶莹白雪,冷风一吹,都恨不得快快躲进地里。圆台上刀光剑影相撞,黄纸灵符漫天飘飞,修士跃出三丈之外,立于小小毛笔之上,而后杀机尽显,逼近手中持棍的女修。
刹那间圆台之上薄雪震起,却被长棍轻轻一挑画阵围笼。
灵气震荡演武场周围鸟雀全无,却有灵鹤嘶鸣环绕,旭日升空不过半个时辰。雪阵灼眼,笔修闪避不及只能分出一丝灵力护住身体。几个翻滚之后,落在圆台之外,再抬眼时发尾积雪缓缓滑落。
“再来!”
“再来!”
眼底没有不忿和阴翳,盛满眼眸的全是欣赏和笑意。
冬日的太阳苍白,像是雪堆上一闪而过的亮光远远照着林清风。她背棍于身后,看向台下人时眼中是没怎么隐藏的小小得意。
“那师姐可要排队。”
女修毫不在意,起身施个净尘诀自动站在长队之中。“自然。”
林清风平复气息,分了一缕心神感受灵府之中充盈浓郁的灵气,心中安定。原本不过几根可怜竹子的灵府如今还算郁郁葱葱,土地湿润,又有竹笋冒出头。
“下一个。”
她看向一闪一闪的玄灵镜,上面的积分变换,成了五千整。
还要五千,她就能拿到延锦丹了。
台上有人轻轻落下,一袭天青色衣摆缓缓映入眼帘。来人微微拱手行礼,声音清朗,“浮云单仪景,请赐教。”
林清风握棍的手一松,看向对面人时终于露出几分诧异。
单仪景日日来演武场,在另一个圆台之上同她一样攒积分。两人清晨从浮云峰出发,等待傍晚再一同回院。
修道之人本不需睡眠,他的时间更是分割成碎片,在日暮之时去找雾山长老学习炼丹,第二日清晨又会出现在她的门口,伺候梳洗绾发。
原本一身檀香的他现在身上多了些药香,有时候会带着细微的焦味。
尚未修炼时已经能看出的骨相,在会运转灵力后长相更是多了几分俊俏与飘逸。玄灵镜上[单仪景]这个名字出现得频繁,说他谦卑温润,面对手下败将总是拱手道谢,也从未见他因此欣喜。在修道一途更是颇具天赋,不过修炼两个月就已至着相中期,比试中招式流畅凌厉,实在恐怖。
两个凡人日日徘徊在演武场中,像是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傀儡,给弟子们当陪练。
不过两人从不同台。
林清风也下意识地默认,却没想到今日是单仪景率先上台。她打量着对面温柔的男子,眼前模糊的碎片闪过。
“浮云林清风。”
视线相接,两人几乎同时动作,抬手同步做刀,朝着对方砍了上去。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