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过来将这里收拾了!”
“玉笙,贱人生的贱东西!”
他没有名字,那些人总用他娘的名字唤他,好像这样就能将前一个花魁踩在脚下。
将死未死之际,被逍空所救来到修真界。
他以为至此他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会再忍饥挨饿,也不会无缘无故被收拾。
可事实并非如此。
凡人又成了这修真界最为低贱之人。即便是凡间贵为公主之人,在修真界也会寸步难行,嘲笑、讽刺还有明里暗里的针对数不胜数。那些人欺辱他,好似这样就能将那个依旧张狂得不可一世的凡人辇落。
他不是他。
他偷学剑法,却从未在那些人眼前显露。
不想反抗,因为早就知道安静才是让他们失去兴趣最好的方法。
慢慢地没了不甘,默默忍受落在身上的疼痛,甚至会分神在脑海中回想竹林中练棍的林清风。他想,公主和他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手中有棍罢了。
可是她说,世家子,不过如此。
这句话好像有千钧之力,顺着玄灵镜径直砸落在他心中。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却突然间清醒。
就算是世家子又如何?还不是披头散发,仪态尽失,宛如疯子。
今日木古来找他,他才知道公主为他签了生死状。偏偏是他认定的正常,他觉得悄然忍受就可以翻过的事,公主却愿意拼上生命换个公道。
原来手中有剑,才能求个公道,才是修真界的法则吗?
那些欺辱是不应该的,也是能改变的。
“我想修炼。”
木古手中编蛐蛐的动作停下,露出个笑来。“倒是不用我说太多。”他手指动作不停,“清风需要侍从,但不只是一个会照顾她起居的侍从。你能想清楚,是极好的。”手上的蛐蛐成型,木古抬手一挥,就看着蛐蛐往后山飞去。
“清风跟你应当说过,等伤好了就去找逍空吧?”
“嗯。”少年站起身。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几日躺在床上一遍遍翻着书,吃饭更是敷衍。
木古看少年起身,自己转过去躺在竹榻上。“他在主殿等你。”
他整日坐在魂灯殿编蛐蛐,逍空嫌他闲总给他找事干。院子里的竹榻,新拿来的棋盘,还有一颗颗精心挑选的棋子。今日林清风上第九台,逍空又给他传讯让他给这小子看玄灵镜。
不过,他也喜欢干这些事就是了。这院子不知怎么的,除了有些光秃秃,总是让人觉得舒服。他看向少年的背影。“等会儿来了,给我做饭吃啊!”木古翘着二郎腿,咬掉一颗糖葫芦,懒洋洋躺在竹榻上,说不出的惬意。
“你想清楚了?”逍空看向殿中跪着的少年。
“是。”他看向逍空旁边坐着的雾山。“我相信长老。”
刚刚逍空说过,若要修炼,他必须要跟着雾山炼丹。
而缘由,是林清风。
她没有灵根。
上山那夜,是逍空和雾山长老合力造了个伪灵根在林清风体内。只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总是需要些灵药灵草慢慢稳固。逍空要他学剑的条件只有跟着雾山长老炼丹,这并不冲突。
“姓名。”
少年跪在冰凉的石板上,顿了一瞬,抬起头,“徒儿姓单,公主赐名仪景。”
逍空点点头,看向雾山。雾山转身手指轻点,单仪景眉间浸出一抹红来,顺着灵力飘进雾山手中的一枚丹药中。
丹药缓缓变红,而后消失。
“礼成。”雾山微微一笑,“仪景,起身吧。”
从此之后,他也是逍遥宗弟子了。
“明日起,你便跟我练剑,下个月,跟着雾山去炼丹。”
逍空看着这边事毕,交代起事情来,显得有些唠叨。“李常扣除排行榜上全部积分,十年内不可参与宗门事物。陈若明已经杯带回疗伤了,这事算了结。”
“你去和清风说一声,还有,”逍空看向雾山,掏出个瓷瓶。“清风应该是回来了,这瓷瓶交给她。你如今拜了师...”
逍空想找个理由将单仪景留在林清风院内,就见下面的少年微微弯腰,一副温润模样。
“即便拜师,我也是殿下的侍从。”
他低着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好。”
逍空不知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闻言欣慰地点点头。
等单仪景出了大殿,雾山才转头看向逍空,疑惑道,“清风偏执,又过分凌厉,这孩子...”余下的话两人只不过一个对视就知晓。
逍空望向虚空,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收了起来,眼前出现一大片的星图,其中明明灭灭,复杂难懂。
“我要他,做林清风的剑鞘。”
殿内人说的话,站在殿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