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絮。
玄灵镜上消息一句比一句急,可见传讯人的急切。
待看清上面的字,林清风都等不及让小二精心包裹,扔进芥子袋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几颗灵石掉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上品上品!”老板笑得牙不见眼,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大声喊道,“仙子慢走啊,下次再来!”
*
林清风双手握住缰绳,骑马掠过山林,朝着逍遥山方向疾驰而去,几个瞬息就不见踪影。
她盯着前方,想起那天少年胳膊上青紫的淤痕。
原以为是练武所致,没想到是因为她。
云絮是在去寻林清风的时候看见陈若明同李常乘坐灵鹤从浮云峰的方向过来,她隐约听到“林清风”的字眼,没忍住转头看向陈若明时,就看见那人停在原地,正盯着她。
见云絮看过来,陈若明眉毛微挑,扯出个是若有若无的笑。
李常也停了话头,看向女子。
他眼中全是不赞同,“云絮,你该不会是要去找林清风吧?”这个方向过去只有浮云峰。
陈若明抬手拍了李常一下,“云絮也是你叫的吗?”他抬眸,“你今日很漂亮。”
看着站在荷叶上的云絮,陈若明眸色幽深,露出刻意装出来的温柔笑意。
娇弱温柔,让人想占为己有。
他的未婚妻,他很喜欢,就是不怎么听话。
云絮却是看见陈若明后觉得事情不对,懒得废话加速赶往浮云峰。等到了院子,先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林清风不在院内,只有一间屋子屋门大开。
玉笙浑身是血躺在床上早就昏迷过去。云絮先是掏出止血丹给玉笙止血又输送灵力,等人情况好转之后,赶紧在玄灵镜给林清风传了消息。
同其他世家子弟比起来,陈若明尤其厌恶凡人修士,早些年以折磨那些散修为乐,现如今有了林清风当靶子,整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折磨毫无灵力的玉笙要比和林清风对上更让他疯狂。
他比林清风还要期待一次又一次的胜局。
林清风越是嚣张,越是在演武场不顾一切地打落那些自傲的世家弟子,玉笙承受的欺凌越是肆无忌惮。只要想到她毫不知情,陈若明就兴奋地忍不住颤栗起来。
这种扭曲又变态的满足感让他沉迷。
他并不怕林清风知道,更不在乎有人会去告密,之前不过是拳打脚踢,这一次却是在李常的怂恿下用了灵力。
凡人果然脆弱,只带着灵力劈过去一掌,就已经吐血了。
白马越跑越快,到登天梯时,林清风手中握棍,杀意凌然。
朝夕相处三年,林清风从未问过那个少年的名字。
她不在乎。
不在乎为什么那个少年对她充满恶意,不在乎他的来历,更无心与他交谈。
刚开始玉笙说话很奇怪,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亦或者不怎么会说话,咬字的时候轻重不分,艰涩难听。
绾发的功夫也不熟练,根本就不是侍从。
关于这些,她问过师尊。
逍空当时只说看玉笙被人欺负太过可怜,体内又恰好有灵根,就随手救人一命。想着正好她用的上,就带回逍遥山让他负责起居。
但是慢慢习惯了,就像她习惯其他侍女一样,习惯这个院子里有人陪她,有人站在竹林旁看她练剑,帮她绾发,有时候帮她熏香。他总是和观月一样,给她绾发时动作温柔,轻轻拢起头发时,会先看一眼镜子里的她。
眼神温柔,带着淡淡的笑。
他们完全不同,性别,身高,一切的一切都完全不同,就只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一两个铜镜中看向她的表情,和不自觉的动作,让林清风恍惚以为,自己还是焚轮公主,清晨刚起。
她没有认错人,她只是偷偷从少年身上刹那间回到过去。
恩爱疼她的父母,温柔细心的观月和千娇百宠,还未及笄的她。
玉笙的存在,像是挂在屋门的风铃,风起时她的心也会跟着颤一下。
林清风坐在灵鹤身上,直直冲进浮云峰的主殿。
逍空盘坐在大殿地上,和两个道童在掷骰子玩。殿门突然推开,灵鹤四仰八叉地扬起脖子大声控诉林清风,他只是吊儿郎当地看了眼创建来的人,手中的骰子又丢了出去。
“怎么了?”
道童仰头刚要去抱林清风的腿,就看见少女一脸冷意,两人同步缩了缩,化作一缕烟立马消失不见。
“您答应过他的,为何他受人欺负您却从不过问?”林清风看着地上坐着的逍空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