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仪景顿了一瞬,随后紧跟着林清风飞向发出声响的地方。高耸的围墙、飞起的屋檐在他们身前逐渐坍塌,化作云雾一般往后掠去,淡青色衣角划过圆玉盘,像是两片轻盈地竹叶划破空间,带着一阵冷风穿进殿中。
等两人再一次出现便站在一处角门前,林清风推门的动作一停,抬头看了眼高耸的砖墙,视线划过虚空,低声喃喃,“是云絮的幻境。”
那是她与云絮之间的暗号,而云絮在向她求救。
此时院内的云絮指甲边缘出血,依旧紧握着泥土。她眼神紧紧追随着对面人,想从那人的眼神中判断对面人到底是谁。
她在期待,冷漠的眸光中出现自己熟悉的温和,可是对面人眼神冷漠,只因为恼羞成怒眼中带着蔑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蚍蜉撼树般的挣扎。手上的力度因女子明显的找寻忽而更大,云絮被逼得偏头以求呼吸,却在泪水划过脸颊眼睛得以视物后突兀地停止了挣扎。
画面中她手中紧握的烂泥一点点散落在地上。
对面人左臂上流血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不见,而衣袖完好并没有撕裂的痕迹。
云絮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苏易津前来救她不过是她给自己编织的一个友人相救的梦境,而她与林清风现实之中的约定也不会在幻境之中起效。
这是幻境,没有人会来救她。
单仪景跟在林清风后面,看着站在门前有些踌躇的女子垂下了眼眸。
院内的呼吸声越来越弱,眼前的高墙变得更加冷硬。
“咯吱—”
林清风眼神泠然,用棍抵开虚掩着的门。
她听见了第三声。
圆玉盘外的长老们看着也有些迷惑,转头用眼神互相询问,大堂之中也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我怎么有些看不懂了呢?”
还是一名乐修的长老开口出声,“明明苏易津进入了云絮的幻境,以苏易津的悟性,这不应该啊。”
木古听着这话,抬头看了眼圆玉盘上的灵石,“但云絮的那颗就是比苏易津的亮,不是吗?”
“继续往下看吧。”承围终于开口,只声音有些沉。
厅堂外右侧是一座小假山,旁边的一小池水略有些浑浊。绕过假山便是拱门,接着便是挡住视线的高墙。声响显然是从那里发出的。
单仪景搭在腰间的手略移了下,在剑柄处停下。
“有人吗?”
林清风站定,握着长棍的手轻点了几下,在话音落下时手腕翻转,漆黑长棍宛若游龙般闯进最后一道高墙,而后以极快的速度直直冲撞上去。
——砰!
长棍撞上皮肉的声音夹杂着无法掩饰的疼痛声,林清风终于看清院子里的两人,在第一时间抬手施诀遮住了几人头顶上的探虚石。
“哎呀,”坐在大厅中的一位长老撇了下嘴,“这被救了是如何?原本该要继续的幻境要消失了。”
“那又如何?”旁边有个人不服气,吊儿郎当道,“可也是堪破了不是?”他说着手指了指这会儿新的影像:那几个和尚还在吃肉。“我们修仙,贵人亦是机缘,您说呢?”
长老们看不清的院内,男子弯着腰捂着手腕,长发垂下看不清神情,他的斜对面斜趴着一个女子,露出的一截脖颈上青青紫紫,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在看了眼长棍后僵硬地转头看向来人。
女子的脸上糊满了泪,语调像是细雨一般,急切又低低地唤了声,“清风。”
林清风抬手运转灵力,将云絮脖子上的青紫掩下。
又递给云絮手帕,“擦擦吧。”
单仪景没有上前,只眼神落在那个弯腰的男子,沉默半晌后,突然带着笃定的语气道,“大师兄。”
侧过身的男子细微停顿了下,再次抬头时脸上的冷漠全部消失不见,虽顶着世子的皮囊,可神态分明是苏易津。“你怎么认出来的?”
话音落下,圆玉盘上的灵石更亮了些。
高墙依旧,单仪景转过身看向雾蒙蒙的天空没有回答,反而道,“幻境还没有变化。”
林清风闻言看向高墙,接话道,“是。我和单仪景已经绕着整个城池转过了,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但从上面看每一个看似出口的地方最终都绕进了死路。”
“如此吗?”
苏易津低头看向自己穿着的这一身华服,往前走几步触碰到高墙,而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