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挣扎,又温顺地听从了命令。
林清风浑身冰凉,脑中的弦突然断裂。
他一直是跪地仰头的乞怜者。
站着的人眼神呆滞,有些出神地看向空中。她脑海中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身上的气息一再变幻,整个人越发静。
室内鸦雀无声,单仪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渐渐消失。
他言语中带着的不忿不甘或许不该出现呢?他心中的想法或许本就没有意义呢?
又或许,他到底是谁啊?
单仪景圈着林清风的手缓缓松开,眼神中的爱或者恨已经分辨不清,只依稀能看清那是极度绝望的溃败,在悄无声息中渐渐湮灭。
灵府中运转的灵气开始消散,空洞感袭来,裹挟着他下坠。
耳边风声阵阵,他缓缓眨动了一下木讷的眼睛。
万事付诸东流。
——一声低低的叹息声。
单仪景垂下手臂,碰到了林清风握在手中的长棍。
长棍顺势落地,而衣袍的摩擦声响起,一直站着的女子蓦然伸手环住了即将落地的单仪景。
昏暗的房中又颤颤巍巍亮了起来,月光下女子轻轻跪在男子膝前,双膝相贴,手又圈紧,侧脸靠在肩膀处,看不清神情。
男子愣着,直到温度一点点渗透到他身体中,颈侧传来温热的呼吸,一切跌倒的坍塌的重新归位,灵府中灵气再一次浓郁起来。
道法无数,却无一能支撑他挥剑。
唯有林清风。
所以她是他的道。
单仪景停顿半晌,他知晓从今日开始,他与她之间便完全不同了。
男子垂眸伸手将人从地上抱至怀中,而后低头咬上眼前人的耳垂。
不知过了过久,他怀中的人耳垂通红,却强装镇定地问道,“我真的很恶劣吗?”
窝在他怀中低声发问,难得的底气不足。
单仪景抬手抚过女子的耳垂,眼底爱意翻滚,却又克制地低下头,轻轻揉着女子的膝盖。
“你不承认?”他声音低沉,林清风由靠得近,只觉得上下滚动的喉咙带着颤动格外的…漂亮。
她闭了闭眼,身上的疼痛早就隐藏了起来,剩下的只有从膝盖处往上升起的酥酥麻麻。
见人不回答,男子揉捏膝盖的力度又加重几分,好整以暇地盯着女子越发红的侧脸瞧。
“我反省!”
林清风伸手按住膝盖上的大手,上身撤离,看起来恼羞成怒。
可某些人顺杆爬的本事却是第一等。“不只要反省。”单仪景反手与林清风十指相扣,眼神里一点点填满不加掩饰的侵略感。
林清风略抬了抬下巴,看起来有些外强中干,语气生硬。“那还要怎么样?”
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整日受委屈的模样?林清风想站起来,却被人再次搂进怀中。
“你要偏心。”
低哑的声音与无理取闹的言语相配,单仪景低下头与林清风额头相抵。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林清风,却被躲了过去。
男子低低哼笑一声,探查了一遍体内的灵力后将人放到床上。
“听到外面的天雷了吗?”他转过身看向院外,“我要渡劫了,答案等结束后告诉我。”
苏易津站在院外,突然觉得原本包扎好的心口处猛然一疼,然后灵府之中刮起旋风。
浮云峰上空一点点聚集出乌云,前移与后退的撞到了一起,炸开后像是透过光,隔着棉被看向里面团成团的柳絮,深浅不一,带着明显威压的紫色雷电呈枝干状环绕在上方。
紧接着阳光消失,厚重的云层压过,山中的树木摇晃起来,风扯动枝干发出干哑的涩声,底下江水滔滔,拍打礁石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毫无预兆地,深到发黑的云层自中间散开,像柳絮团一样的从中间豁开,而后汹涌的暴雨飞流直下,冲向院中,水汽在结界上扇动起凉凉雾气。
里面有人要破境了。
雨水冲到苏易津身上,带着隐约的酥麻感,结界上亮了一瞬间,而后灵符四散开,更为复杂的阵法叠加,结界亮起,抵挡着雨瀑。
盘旋在上空的紫龙似乎被激怒,终于俯冲下去与阵法相撞,雷电瞬间更亮,与
苏易津急忙施诀,他身上的衣袍被带着雷电的雨水溅湿,他站了半晌,转身消失在浮云峰,一直拿在手上的盒子随着翻涌而来的流水落进翻腾的江水之中,渐渐没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