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老头一口气连上三节课,中间还不让下课休息,他自己倒是到点回办公室吹空调喝茶。
就是喜欢和别的老师抢课,上不上不要紧,先把课占了。
汤菲口干舌燥,一副病恹恹,不太舒服的样子。
“我要喝水,我想出去接水!再拖堂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班级其他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一副副精神涣散的模样。
下面开始乱哄哄,交头接耳不断。
“什么时候下课,草!”
“讲到这个私营经济,这里我插个话题,我毕业那会儿……”
“草!踏马的!”
种璟拍了拍汤菲的手背,低声安抚她再等等。
之后赶紧转身回头。
刚才急着安慰汤菲,她双臂从里面墙侧大幅度摆动时,不小心划到墙壁上的尖锐的碎玻璃,右侧胳膊被刺穿一个小口,疼得种璟下意识小皱眉头,她没放在心上,接着回转身子端正听课。
五分钟后,种璟又皱了皱眉,胳膊肘部似乎越来越疼,这会儿她有点忍受不了。
种璟放下课本,小幅度转了身体,轻轻把一侧手臂的衣服掀起瞄了一眼。
穿得统一发放的军训迷彩装,布料粗糙,质地砂砺坚硬,纵使她已经很小心,扯过去的瞬间,还是擦过她疼痛的部位。
种璟忍不住‘嘶’了一声。
又别过胳膊使劲扭头看了一眼,她胳膊肘部的右上方被划伤,伤口不是很大,但是有点深,在流血。
种璟又往自己坐的椅子底下瞄了瞄,没看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等她转身的时候,发现在她靠墙的脚下,有一片细长的玻璃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脚下。
这碎玻璃在脚下很危险。
种璟赶紧去书包里找卫生纸,想用纸缠住它将它捡起来,避免再次伤到,或者踢到别处伤到别的同学。
在包里掏了好几下也没掏出来,她又不死心直接将整个包放到膝盖上,两只手彻底打开小包瞧了瞧,卫生纸都用完了,但她不太敢闹动静跟后面的汤菲借。
只能用用手了,为了方便往下,种璟还是用流着血的胳膊去捡了。
种璟调整姿势,伸出一只手往下够了够,这应该是洗刷课擦玻璃不小心擦到的碎片,没有清理干净。她记得那天值日组清理这边窗户,告诉她这边有碎玻璃,她没怎么在意。
悉悉索索一阵动静,种璟终于将那块碎玻璃捡起来,她小心翼翼放在自己的桌洞里,等下课去处理掉。
向下用力的过程中,种璟手臂上的口子流了不少血,滴在地板上,椅子上,政治老头在黑板上让记笔记,种璟着急记笔记什么也没有看到。
伤口不怎么流血了,她在听课,注意力不太集中,害怕打扰到旁边的况悖,又忍不住伤口疼,一会儿皱下眉,低一下头往斜下方看。
种璟整个人显得坐立不安,为了让伤口止血,她尽量抬起手臂整个人悬趴在桌子上。
一阵大大小小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旁边的人。
旁边的况悖不知道有没有听课,但是种璟看到他低着头在捯饬什么东西,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和手里攥着银色纤细的长签一样,纤细修长,时不时还用准备好的剪刀剪一下,这是他基本一上课就爱干的事情,种璟一直没搞明白,这家伙是有多爱织毛衣?
如果她跟101宿舍的舍友说他们的年级第一一上课就在织毛衣,那些人会不会相信?
肯定不会相信。
况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往种璟这边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地面,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况悖又转头看种璟,目光一直盯着她那边看,眼神晦暗不明。
种璟想和他道歉,一抬头碰上他的视线,心头一颤,忘了说什么。
况悖时不时看向她这边,让种璟莫名惶恐,整个人显得格外心神不定,浑身难受。
伤口的疼痛好像也多了几分。
况悖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盯着她,脸上多了份耐人寻味的表情:“你……”
种璟还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整个人甚至有些许尴尬。
像变了个人。
种璟低头,肯定是自己刚才动静太大打扰到他了。
有点不敢动了,种璟有点懵懵的避开况悖这边,左手臂饶过腹部捂着右臂的地方,背部有些弯。
况悖眼神带着复杂的情绪。
种璟整个人显得更加无措,她决定跟他道歉,至少先说个对不起,为了不破坏课堂纪律,下课再跟他诚恳真挚的表达歉意。
种璟抱着胳膊转向他,小声开口:“对……”
况悖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扔下手里的工具,向教室门口走去。
“你!干嘛去?”讲台上的孙峰明拿起黑板擦往桌子上重重敲了几下,弹起很多粉末。
“吃饭。”况悖懒得理他,简单丢下两个字。
“这个时间点吃什么饭?”老头站在讲台问。
况悖转身直接回一句:“吃饭点不吃饭等着看您表演脱口秀?”
孙峰明气得眼珠子又圆又凸,凶神恶煞。
“给我坐回去!”
老头暴怒,把黑板擦往况悖身上摔去,被他偏头一躲,往门边的墙上砸去,摔成两半。
“完蛋,况哥要跟老头杠起来了。虽然以前也有,但是这次非比寻常。”余聂一下子精神起来,坐在位子上嘟嘟囔囔,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
“我靠,况哥怎么回事儿?”余聂一头雾水。
况悖理都不理,拽的不行,直接开门冲了出去。
“反了反了。”老头气得原地转圈,来回踱步。
余聂难受的捂着肚子,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看况悖走了,朝着冯一涛喊:“况哥走了,咱们也走。”
五分钟后,教室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一脚踢开。
况悖又重新返回,走得很急,从外面带进一阵风,手里多了个长方形盒子。
“怎么,又知道回来了?”孙峰明神气一笑,意料之中。
“先道歉,再谈后面。”
况悖无视老头,又一次从讲台旁大步经过。
种璟心惊胆战看他没事人一样坐下来,突然一个盒子递过来,种璟一愣。
“捡的。”
种璟近看,是一盒元胡止疼片。
突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种璟唰的一下脸色爆红了,羞涩不已。
盒子拿在手上,种璟低头沉默,他刚刚,不会以为地上那几滴血是?
想到这里种璟羞愤交加,耳尖早已红得滴血。
“我……我是受伤,不是那个。”种璟又不敢讲出来,只好小声在心里说。
“安静!”
台上的老头气得要找班主任。
有一大排人被成纪罚站,在教室外走廊里。
况悖一句话也没讲,很配合就去甘愿受罚了,成纪也没想到这家伙这次这么容易搞定。
况悖站在那里气定神闲。
余聂因为玩手机加在教室里打牌,死对头输了笑太大声被叫出去站着罚双倍。
余聂站在走廊里,捂着肚子一群人在外面接着打。
还有一群人站在外面小声讨论:“这种事精加上态度恶劣的老师就不用尊重。”
“喜欢况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因为是第一名,不惯着老师。虽然最后还是可能找家长,但是现在来看根本无所谓。服从性测试而已,你不服从就不会有下一个服从性测试。而服从的人会有一个接一个的下一个测试。”
“好讨厌这种上课留堂,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不然会被当迟到。”
“我们就看他能上到什么时候才下课!”
一群人里忽然有人站起来跑向教室:“老师,我同桌昏倒了。”
接着又有好几个支撑不住蹲在地上。
余聂手里捏着牌,扔出去一张,和旁边的人讲:“况哥站在那里也是站,干嘛不过来跟我们打牌。”
……
坏消息传来,高一年级因为早餐问题有全体中毒迹象。
班里很多人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情况危机。
孙峰明只能停课。
种璟听到消息想到什么,急忙往外跑,一口气冲到走廊,走廊上只剩下况悖一人站在那里。
种璟看到他气定神闲站在那里。
看到种璟走出来,他嘴角上翘,朝种璟痞笑道:“小同桌,关心我?”
整个教室只有两人没有食物中毒,其他人集体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