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到名字,他才从恍惚中清醒,正色道:“师父,刚才多亏经过慕师弟提醒,我才想起他还没有名字,所以特地来请师父定夺。”
“原来如此,是为师疏忽。”云掌门闭目思索一番,抬眼见言修,指向他的方向。
言修心底一动,就要开口。
谁知掌门却说:“怀璧,你有什么好想法?”
凌怀璧扫了一眼呆滞住的言修,轻易看透他的小心思,转身对掌门谦恭道:“以我之拙见,就叫浮笙如何?”
“取自‘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同音并不同字。人生似短暂梦境,转瞬即逝,欢乐难能可贵。小师弟身世凄凉,希望他能够摆脱命运束缚。”
“准了,就叫浮笙吧。”掌门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闻言掌门拍案,言修咂舌,心中仍有不甘,赖在原地不肯走,被慕飞尘扯着衣裳拖着离开掌门殿。
出了殿门,俩人找了个石桌石凳坐,休憩一下,稍微缓解缓解压力。
言修置气地撅起嘴,向慕师弟抱怨掌门也太过草率了,气恼地喊孩童的新名字。
“浮笙,浮笙。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师父从来都只听凌师兄一个人的,可惜为兄给你想的七八个好名字。咱们这一趟,是便宜了大师兄了。”
浮笙张张嘴,吐出个泡泡。
慕飞尘无奈摆手:“论年纪,大师兄最为年长。论修为,大师兄资质最高。论家世,你我都比不上他。师父器重他也是无可非议嘛。”
言修也同意这个道理,沮丧地抬手,朝他比了赞许的手势:“不愧是你,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矛盾。”
“别难过了,师兄,输给大师兄很正常。现在当务之急是该想想喂小师弟吃什么,我看他没长牙,嚼不了食物……”慕飞尘摸摸鼻子。
坏了,言修又一拍桌子,此处地广人稀,到哪里去找奶水?匆忙下山,找遍集市,总算买到羊奶,喂了浮笙喝,再回到门内,已经临近亥时。
安顿好小浮笙,这一天忙忙碌碌,阖眼便昏沉沉睡过去。
转眼间,十余年过去。
飞来一只黑白相间的肥喜鹊,展翅在屋顶盘旋飞过,啾啾鸣唱几声。
言修扔下一支笔,拿起镇纸放到一边,仔细端详起自己亲手写下的墨宝。
目光凝视过每一个字,看过没有问题,才满意点头。提了落款,捣熟朱泥,盖上铜印,吹干了,捋平了,用绢布裱好,才喝了今天第一口清茶,随后穿戴整齐出门。
末了不忘带走慕师弟嘱托他送给浮笙的礼物。
前殿热闹非凡,弟子们聚集在此处,等待给浮笙师兄庆祝生辰。
虽然浮笙生父母不详,出生时辰不详,但从进入山门成为弟子的那一天起就是他的生辰,回想那时他还在襁褓之中,竟然已经过去好多年岁。
浮笙日日勤学苦练,加上资质非凡,年纪轻轻修为便算得上门内数一数二的,除却凌怀璧,无人能及。掌门也对他颇为赞许,咱们这些当师兄的自然也引他为傲。
“浮笙。”掌门唤他一声。
高耸脑后的马尾一甩,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年从座位上笔直地站起来,爽朗答道:“是,掌门。”
他的一双清澈的眼透出灵动和生机,一张脸肤白胜雪,那泪痣堪堪点缀于其上,让人联想起那淤泥不染的莲花。
“今日我特意为你设宴,不仅仅是为了庆祝你的生辰。你的本事已足,可独当一面,今后不必依赖为师了。”
浮笙喜笑颜开,跪拜在地上,依次行了大礼:“多谢掌门收养之恩,若不是掌门和言师兄,我怕不是早已夭折。浮笙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仰仗掌门与各位师兄的悉心栽培。”
云掌门抚了胡须,连连点头,一向威严的脸上挂着笑意说道:“快起来罢,有你和凌怀璧两位爱徒,为师心满意足了。”
凌怀璧谢过掌门,转头注视浮笙,唇角微勾说道:“师弟,恭喜你修为更上一层楼。我寻得名家特此为你铸剑,愿你万事遂顺,得偿所愿。”
挥手,身后弟子端来一只木制托盘,那把剑躺在其中,狭直刀身配以长柄。
“此剑名为——遂愿。”
浮笙揭开盖在剑身上的红布,拿了剑在手中把玩,重量均称,手感俱佳,银白利刃,泛着寒光,当真是一把神兵利器,愈发爱不释手。
偷瞄高座上赠剑给自己,从年幼时便倾慕已久的人,少年心底涌起青□□意,脸上晕出一抹薄红。心虚避开那人探究的目光,压住心底欣喜:“劳烦大师兄费心,我很喜欢。”
凌怀璧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冷漠地敛下眼帘。
“你喜欢就好。”
言修早就按捺不住,等他们客套完,迫不及待开口道:“为兄赠一副亲自写下的条幅,虽然比不上大师兄的礼物贵重,但也算我的一片心意。慕师弟如今身在朝堂,不方便为你庆贺,特地嘱我送给你亲攥的符箓,他也由衷替你高兴。”
“谢二位师兄。”浮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