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送过来,导演翻看了几张,眉头紧锁。放下剧本,眉头松了松,却又皱起来。
她面容苦涩,深吸一口气,“说实在的,舍玄出事,也有我的错。”
“最初定下的剧本里,我们只想让舍玄在一些游戏互动环节上化形出鳞片啦、变化下眼睛瞳孔啊,来吸引观众。这些年网络上的妖精越来越多,我看到很多妖精会这样化形出一部分,就想到这个环节。”
“袁兴越这个人呢,综艺里的老人了,为人处世和带动节奏都很出色,不说私下里,至少明面上很会做人,观众缘很好。在开拍后的有一天,那时候舍玄还没出事,他找我还有副导,说想给舍玄加一些镜头。”
导演指着袁兴越批注的字迹,说:“他算是半个编剧,这里是他想增加的镜头,比如给舍玄布置高难度的任务,这边摆放蛇会感兴趣的吃食刺激她,看她反应……”
“只要不太过分,让人下不来台或者受伤,其余时候我们不太会在意改动的合不合理……这样说会冒犯你们妖管局,但我们的确把节目效果作为首位,一切为节目服务。有趣、新鲜、意料不到的场景才能吸引观众。”
“当时大家都同意了,谁知道没两天,舍玄出了那档事,后面的事你们参与进来,没什么好说了。”
万一抓住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这么说,袁兴越在舍玄出事之前,已经在刻意引导镜头了吗?”
“是的,相关原片都在这,你们可以去看。”
“你觉得袁兴越前后有变化吗?对舍玄的态度,或者其他的?”
导演无意识地往后翻看剧本,手指按在红色的笔迹上,“仔细想来,可能是他在对待舍玄上有点用力过猛。我以为是他担忧拍摄进度,想快一点。”
说完几人陷入沉默,万一和钱佳运对视几秒,好像都没更进一步的头绪了。
为了相关信息更完整,钱佳运转而问了导演其他人,比如抓进去的副导演、节目中的各级人员,
导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该说的都说了。
钱佳运:“你对顾凯明怎么看,他之前在节目组里对舍玄的种种态度,是求偶还是随便发泄精力?”
导演没注意到钱佳运话语里的非常用词汇,“我和他私交不深,更多是工作上的交流。的确听过他对舍玄的赞赏……正常来看他是想追求舍玄,毕竟舍玄漂亮,类似的包Δ养、潜规则在圈里很常见。”
万一接道:“从不正常的角度看呢?”
导演:“从我个人的女性直觉来看,顾凯明看舍玄的眼神,不能说不单纯,更像是看一种新奇的玩意,你们就当不是看人的眼神,看猫猫狗狗那样。”
时间差不多了,再聊也聊不出什么,万一和钱佳运起身离开,及至走到停车场,钱佳运伸手在眉间搭出一个遮阳平台,回头看向摄影地,“她知不知道舍玄是被谁害的?”
万一没想到这个点,“肯定不知道啊,她又没问。”
“她为什么不问?”
“还能怎么样,不想惹事呗,嫌麻烦呗。我们换个角度想,你前天早上没在小学门口等到紫菜包饭的小摊,昨天又看见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他前天不卖了吗?你又真的去问了吗?是不是因为我们要赶着上班?”
钱佳运迟迟不上车。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万一落下车窗探头招呼他。
钱佳运还是遮挡阳光的动作看向远方,“她在看我们。”
万一扒出车窗回头看,果真瞧见导演立在原地。
钱佳运煞有其事说:“她是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语文书上有过类似情节。”
万一眯眼瞅了瞅天上刺眼的太阳,想不通导演是什么行为艺术,一般来说在黑夜、大雪、大雨的环境中最能渲染氛围。
没一会,导演走过来,脸上滚落汗珠,她毫不在意地抹去,认真说道:“你们没问,我本来也不想说,可良心实在过不去。”
“你也吸//毒/嫖//娼了?”万一瞬间想到最糟的结果,等不及导演开口就打断她。
导演:“……没有。”
“那你背后和顾凯明一伙?”
“……也不是。”
“行了行了。”导演抬手打断万一的话,“没那么复杂,让舍玄显出原形的确是我们节目组设定的最大噱头和吸引点,我们也一直劝说舍玄同意。”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舍玄没有同意。这个方案也就搁浅了,因为出格的行为我们会和艺人签订协议,艺人同意才可以。”
“舍玄出事是你们主动陷害的?”钱佳运接通了思路。
导演狠狠抿了下唇,“要说我没有动手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态度再坚决一些,副导演和袁兴越就不会私下里想出让舍玄在直播间化形的馊主意。”
万一:“你认为是副导演和袁兴越策划了一切?”
“是的,我们几个还有顾凯明那些人,私下里讨论过的。”
“从实际情况来看,你的权力不足以覆盖底下的每个人,投资方制片人都有能力插一手。更何况有人想做坏事,光靠话语权是压不住的。他们做了不光彩的事也只是为了他们个人利益,要说为了整个节目组、为了全体员工艺人,恕我眼拙,实在看不出来。”
导演乍一听到这话,脸上闪过尴尬和羞愧,“嗳,不愧是在政府机关工作的。”
“没事。”刚刚的话就是用来收买人心的,万一缓慢放出钩子,“你还有其他线索吗?”
导演也不客气了,直言道:“你们有能力可以去顾凯明家里看看,听说他有很多藏品。”
万一撑着车窗,微微挑眉,“是人人都知道,还是一个猜测?”
导演:“藏品多的大概率忍不住要和其他人炫耀。其他私事我也是偶然在别人那里听说,他私生活比较乱,就是……你们懂的。他有些经常出入的俱乐部,具体地址和名字我也不知道。”
“好的,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