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骂到“紫衣金鱼”头上去了,若是不惩治,叫上头的人知道了,还以为他们几个也认可这张大人的话呢!
于是这几位刑部官员横眉怒斥,竟招手唤来了两名护卫,欲将这位张大人押入堂内说话。这太仆寺的老官医马医久了,自己也像匹不馁的倔马,梗着脖子瞪着眼,一脸轻蔑与愤怒。
场面有些难看,文彦欢暗自兴奋。
——好机会啊!
“淇宴,抱着你的剑,脸上表情嚣张点……不对不对,嚣张点!凶一点!”
小丁听着那声“淇宴”,哪里还能嚣张得出来,脸一热就想乐,最后只得龇牙咧嘴装凶。文彦欢看他那小模样,好气好笑,干脆放弃了让他逞凶斗狠的意图。
“算了吧你……接下来顺着我的话说就行。”
“明白了少爷。”
二人于是大摇大摆地从东侧门直接进了刑部,硬生生打断了这场闹剧。
不请自来的人若是理直气壮,那就颇有唬人之效,叫人轻易信服。
更不用说,文彦欢还是替刑部的那几位解围的。
“张大人啊,刑部查案可不像旁的官府事务,得把事儿办到人眼面前,才叫没闲着,若是你一个太仆寺的马医都能知道刑部查案的细节与进度,那凶手不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你又是何人?少管闲事!”
也是,没有官袍,没有鱼袋,披散乌发,晃着玉骨扇,怎么看都是一闲散公子哥,跟衙署的肃穆规整毫不沾边。
他旁边那位更是如此,抱着把短剑,束袖金簪,富贵的江湖客。
“这闲事我们管定了,我家少爷说得对啊,你又怎知刑部没查案?一言以蔽之,竟是将大理寺和刑部上下所有官员都骂上了?张大人好没道理。”
跟文彦欢“厮混”许久,当然,在小丁看来,他是跟着文彦欢“习武”许久,这说话的本事也是进步神速。
不过,有钱有闲,最遭穷官白眼。
张大人根本不买账,位卑自傲的马医将头一昂:“俱是空话,不办实事!你们如何对得起惨死的死者?”
文彦欢“啪”一下收扇:“说得好!张大人,为官不可说空话,应当办实事!我敬您老人家,你们俩,还不把老人家放开?”
他使唤人家使唤得太顺口了,俩护卫面面相觑:“啊?哦哦……”
张大人一甩袖子,冷哼一声,看文彦欢却是顺眼了。
文彦欢接着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张大人,你如何知道我们没办实事?督办虽好,却不可妄言是非啊,你当我二人今日前来是做什么的?”
他这话说得全面妥帖,还真有几分官样子,而旁边的小丁本就一派清正名门之气,如此,别说是那张大人,连对面的刑部官员也懵了。
你俩是……做什么的?
他们压根没见过这俩人啊!
不过,这位散发的公子哥倒是看着眼熟,若是不看那双凤眼,单是下半张脸,还有那悠然的走姿和挺拔的体态,倒是有几分像他们文大人。
再加上,他还一直帮刑部说话……
刑部官员突然肃然起敬了起来。
文彦欢见把他们都唬住了,佯装不耐烦道:“好了,倒没必要跟你们解释那么多,竟然因为这种小事耽误我二人宝贵的时间,真是麻烦……”他说完,冲其中一位刑部官员扬了扬下巴,“你,带路,我们是李远威大人的人,他托我二人查的重要线索,已经查到了。”
…
“本官什么时候托什么江湖线人查重要线索了?!”
“这……”为文彦欢通传的官员,还有那两位绯衣官员俱是一顿,眸中齐齐掠过一丝惊讶敬佩之色。
还真叫那位公子猜中了,李尚书果然会说这句话!
而这句话,据那位公子所说,似乎正是他向李大人汇报秘密线索的暗语。
所以,他们要替他对出下一句暗语才行,虽然这句暗语有些奇怪,听起来倒像是在托关系走后门。
“那位线人说……他是文大人胞弟,李恩公子故交,李逑公子盟友。”
李远威皱着眉张着嘴,纳闷极了。
啊?……文彦欢?
怎么还扯上李逑李恩了?他搞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他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