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知道了。你这推论有点意思,孙家大小姐的确是个绝佳的入手点,毕竟,关于孙朗义失踪那晚,我们排查了他的动向行踪,孙家人也确有可疑之处,只是都没有确凿的作案时间和动机,如此,线索断了,案件搜查也一度停滞不前。”
听及此处,文彦欢眼珠一转,突然想起大哥方才提到的一个细节。
“那大哥方才说刘大人告病,是因为自责,又是何意?”
“因为孙朗义失踪的那晚,本该是刘大人回刑部查验账簿,重算款项差额的。”
小丁恍然:“本该?哦……所以刘大人觉得,是孙朗义替自己顶了这桩劫难?”
“那倒不是,”提起这事,文彦铭也皱紧了眉,“刘大人自责,是他觉得那晚,如果仍然是他去查验账簿,一旦发现账目真有问题,他为官多年,绝对会有所防备,必然多叫人手,更不会贸然离开刑部。但孙朗义年轻,不知凶险,死得太冤。”
小丁困惑:“所以账簿确实有问题?而孙朗义那晚查出了问题后,还贸然离开了刑部?”
“是,孙朗义是在刑部查验账簿之后,于回孙府的路上失踪的。”
文彦欢追问:“如何能得知这一点?”
“有官员出入记录。那晚,孙朗义在退衙散值后签了字,确实是亲笔所签,所以他在离开刑部前,仍然是安全的,账本也查过了,确实有问题,所以那晚才会急召官员查验复核。”
听罢,文彦欢眉心一跳,下午瞌睡时,半梦半醒间听舒儿同小丁所言的那些话,在他心头重掀波澜,
之前错漏的一环,终于得以问出口:“……所以,那晚为什么偏偏是孙朗义去查验账簿?这不止是大哥说的、本该是刘大人去查验的问题,到底是什么账簿,需要人深夜赶往刑部查验?去的又为何偏偏是孙朗义这个年轻官员?”
“紧急查验账簿也是有的,毕竟那晚查验的,正是临川大商户的诸项税收明细,第二天便要给出查验复核的结论来。”
那错漏的一环,扣上了。
文彦欢轻笑:“哼,之前只是猜测,没想到,这孙朗义查的还真是商税的账簿!难怪七皇子会想方设法来监督问案,他就是纯捣乱的,设今夜之宴,既丧大理寺之志,又泄刑部查案的心气,叫此案无人愿查。我猜,那晚把孙朗义召去查账簿的,应该就是七皇子吧。”
他就是背后的设局者!
果然,欺负小丁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此看来,难怪尹淇深之前在花诗节上,会撺掇五皇子对自己和小丁下如此杀手。
小丁知道尹淇深的底细,也知道他和七皇子在暗中的联系,若小丁在五皇子面前多嘴,揭露尹淇深的细作身份,只怕要坏事。
这局还真是缜密又厉害。
以商税为棋局,挑动五皇子和九皇子的斗争,年轻的查税官员心无防备,便再弄一出命案做陷阱,让五皇子九皇子这两个命案嫌疑人互泼脏水,七皇子则于其中阻挠查案,坐收渔翁之利。
可事情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文彦铭摇头否认了文彦欢的这桩论调,语调湿冷沉重:“不,那晚,指定孙朗义过去的人,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