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育婴室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那股强大的空洞气息弥漫进来,是里昂·莱昂。
他似乎只是路过,或者被某种无形的波动吸引而来。金色眼眸扫过室内混乱的场景,落在了角落里那只气息奄奄的冰蓝色幼龙身上。
逻辑模块瞬间得出结论:强制灌注无效,且会加速目标死亡。
目标死亡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奥托看到里昂出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里昂,你来得正好!”
“看看你的血脉!他快不行了,他拒绝一切,只想着……那个月辉家的人!”
他的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暗示。
里昂没有看自己的祖父,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幼龙身上。
幼龙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个强大血脉源头的靠近,那生物本能的恐惧感让它连呜咽都发不出了,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那小小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冰蓝色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到极致。
里昂脑海里那个顽固的“杂音”(维特心情不好)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伴随着幼龙濒死的画面,似乎变得更加尖锐。
里昂感觉自己的思维核心出现了紊乱,一种类似于程序冲突的凝滞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幼龙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抽,冰蓝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彩。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生命体征监测的水晶球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 育龙师几乎是失声惊呼。
奥托脸色铁青。
里昂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幼龙瞬间濒死的状态,空洞的金色瞳孔深处,不是悲伤,更像是精密仪器接收到无法处理的错误信号时产生的短暂空白。
维特……也会这样吗?
那个名字和幼龙濒死的画面再次强行关联。
这感觉让里昂感到……很“不好”。
他缓缓抬起手,伸向了那只瘫软在角落的小小幼龙。
里昂的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柔和的白色光晕。那光晕带着让小龙感到安心的生命气息。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里昂那散发着纯净白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幼龙冰冷黯淡的额心。
幼龙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但不再是濒死的姿态。它小小的身体微微起伏,呼吸均匀而深沉。
原本黯淡无光的冰蓝色鳞片此刻竟隐隐流转着莹润的光泽,仿佛被最纯净的晨曦洗涤过。
那股萦绕在它额心的纯净白光早已消散,只留下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
奥托·莱昂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暴怒早已消失不见。他锐利的金色眼眸死死盯着幼龙,又看向站在幼龙身前的里昂。
他的孙子,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袍,金色的长发垂落,侧脸在育婴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近乎完美,却也空洞得令人心悸。
“它……活过来了?”
奥托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着幼龙的生命之火几乎熄灭,却在里昂一指之下奇迹般地复苏,甚至状态比之前任何强制手段下都要好。
里昂没有回答,他缓缓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沉睡的幼龙身上。
“光明神”的逻辑模块很快得出结论:目标脱离危险期,状态优化,干预成功。
作为父亲的里昂看着幼龙沉睡中安详的小脸,那冰蓝色的鳞片,纯净的眼睑……脑海里的意识再次涌动,试图为这个“血缘羁绊目标”打上更具体的识别标签。
或许,这小东西需要一个……代号。
“曦光。”
这仿佛只是他随口取的名字,却是一个父亲在好几个月前抱着古籍字典一个词一个词翻出来的。
沉睡中,幼龙小巧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捕捉到了这个带着一丝温暖光晕的音节。
曦光的小身体无意识地往软垫深处缩了缩,发出了一声带着满足意味的咕噜声。
奥托眼中精光爆闪,曦光?里昂为它命名了。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代号,这意味着他们的“光明神”承认了这个血脉的存在。这个幼崽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奥托预想的还要重,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曦光……好名字!”
奥托立刻换上欣慰的笑容,试图拉近关系,“看来他很喜欢你给它的名字。”
“里昂,他毕竟是你的血脉,如今又如此依赖你的力量才得以存活……”
奥托刻意强调了“你的血脉”和“依赖你”。
里昂的目光终于转向奥托,那空洞的金色眼眸,让奥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确保他存活。”
里昂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说完,他不再看奥托或沉睡的曦光,无声地离开了育婴室,只留下一室复杂难言的气氛和奥托眼中闪烁不定的算计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