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您不认为这都是一些机密吗?”
“最基本的事实而已。”我夹起蘸了酱油和山葵酱的三文鱼细细品味,“这个真的好吃。能不能再上一份?”
舒伦堡为我调动了如此的资源,我当然要给他一些价值交换。让他感觉自己亏了可不行。这都是人情世故。
他带了窃听器最好,没带的话,估计大脑就要过载了。我有意用海量的情报来攻击他的思维。
第二份三文鱼被端上来,我继续享受美食,舒伦堡低着头动了两下筷子,最终什么也没吃——他面前的食物几乎都没怎么动。
“Sylvi……”
“嗯?”我停下来看他。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看书啊。”
“看书?”
“对啊。”
“看书?!”舒伦堡神情激动,“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看书能看出来的?Sylvi,你在欺骗我吗?
“我骗你做什么?”我强压恐惧,面不改色,“我确实是看书看出来的呀。读书会塑造思想。这是一种直觉,或者你也可以称之为天赋,就像是——举一个例子吧,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但是我凭借我的直觉,可以预感苏联会入侵芬兰。要么在今年的冬天,要么在明年的春天,并且会输得很惨。”
“得出这个结论,我只需要四条:第一,大清洗清洗掉了太多的基层军官;第二,斯大林和曼达海姆的性格;第三,芬兰独立的历史渊源;第四,欧洲正处于风暴前夕。”
“Sylvi……”
“你说。”我又咬了一口三文鱼。
舒伦堡放弃了“证明”:“你说,日本会北上或南进?”
“是啊,不过我觉得,”我故意停顿,让他眼睁睁看着我慢条斯理地吃完三文鱼,用纸巾抿了抿嘴唇,“日本人不会再北上了,他们一定会南下的,毕竟如果继续北上,还是要陆军得到更多的功劳。日本海军不会同意的。
如果南下打东南亚,他们既能得到相应的战略资源,又能得到想要打破殖民体系的当地人的支持。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比继续和苏联人在冰天雪地里打个你死我活要强。
“明年的话,估计日本人会和美国或者苏联签条约。和美国签条约应该是近卫文麿的意思。但我还是坚定不移地认为日本人一定会南下,可能就是在明年的这个时候,最多再晚一两个月。”
“你的父亲告诉你的么?”
“不,这只是我的猜测,”我耸耸肩,“不一定正确,我的父亲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因为美国人不关心这个,整个美国都不愿意牵扯到战争之中。只不过,我觉得这迟早会是一场世界性的大战。”
“因为日本?”
“不止是日本。”
“难道还包含我们德国吗?”
“我可以向您打包票,欧洲大陆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德国人的对手。一年之内德国就可以吞掉波兰和法国。”
“那不可能。”舒伦堡知道连希特勒本人都不敢这么说。
“也许吧,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吃饭吧,□□,你的汤再不喝要凉了。”
舒伦堡低下头,他盯着蔬菜汤看了很久,依然不肯进食:“Sylvi,你说法国会被德国吞并,但是你又说自己原本想去法国?”
他自以为找到了我说话的破绽,我疑惑地看着他:“我又不是一直待在法国,我可以从法国去瑞士啊。”
他沉默了。
我催促他:“我都快吃完了,你怎么还不动筷子?”
“……我也吃完了。”
“你好浪费。”
舒伦堡又动了两下——字面意思的两下。
“走吧。”他说。
从餐厅出来一直到车上,舒伦堡始终一言不发。直到送我到家里,他才长吐一口气,重新披上自己贴心好情人的皮:“Sylvi,你觉得用餐体验如何?”
“挺不错的。”我做出认真回味的样子,“说起来,你是在日本大使馆里有朋友吗?”
“嗯……是的。”
“我就说~我本来还想要厨师的联系方式,但是后面越吃越觉得要达到这种程度的话,应该要动用外交关系,您——”
舒伦堡明显紧张起来。
我对他莞尔一笑:“非常感谢您。”
“作为回报,我可以偷偷告诉您,在今年10月或者11月,德国股票今年最低点,您可以买进所有的军工股。这样一来,明年一整年,您都可以看到您的股票就像德国的军队在欧洲大陆上一样一路高歌了。”
“对了,不要等到12月再买,12月的时候股票有可能会涨的。”
“小姐还懂股票?”
“不,我不懂股票,我也不懂数学。但是我懂战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