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她一掷千金消费过程的几个同门顿时撒泼打滚闹开了。
“我不活了!我再打工十年都买不起开脉丹!”
“一千点啊,一千点!把我按斤卖都卖不了那么多!”
“哼哼,又不是吃了丹药就能开脉,开不了的多了去了,到时候一千点白花。”
桑蕴自信一笑,分开人群回屋开脉。
被眼红是她的宿命。
……真的没开脉。
桑蕴大感挫败,颜面无存,举步维艰,风雨飘摇,恨不得以死明志。
有人注意到任务栏三天都没有被清空过了。
于是桑蕴开脉失败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千点贡献点一夕之间蒸发,对凡人弟子来说,相当于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了小半辈子的首付,最后楼烂尾了,开发商跑了,电话里天天都是:尊敬的先生您的房屋贷款已逾期。
十二峰的大家顿时又替她感到心碎了。
老话说得好,虽怕同门猛如虎,也怕同门真吃苦。
大家进入仙门,没有亲缘,没有乡邻,同门便如另类手足同袍,互相体谅原本也是应该的。
所以当桑蕴一周后蓬头垢面地趁着夜色悄悄摸出去觅食,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地馒头炊饼野果小菜,还有一把刚糊的油纸小伞——因为她经常不打伞在雨中干活。
桑蕴打开手里小伞,撑出一小块天地,在月光下走路。
抬头的时候恍然有种感觉,这把伞沿着遥远漫长的静谧星河,转着圈飞到车水马龙的霓虹道路,也为那个抱着书包在雨中哭泣的可怜社畜,遮了那么一小下。
第二天事务堂刚开门,掌事还没坐进柜台,就被人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
“Sir,我想我们需要聊聊。”桑蕴很拽地手肘搭在案桌前,“我这里有关于任务分配等相关问题的三十二个小建议。”
刘盛看了她一眼,表情不悦。
桑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觉得自己身为领导权威被挑战了,但是相信我是为了集体,为了我们公司这个小家庭……”
“你挡住我进去的门了。”
刘盛朝那进入柜台的推拉小门一指。
“……”桑蕴觉得很没有面子,在心里以头抢地了几秒,然后吹着口哨假装不在意,流畅侧身。
谨慎地看到刘盛站稳,戴上工作牌,又摊开事务簿,桑蕴才将那张纸往前推了推:
“现在该看了吧。”
只看了一眼,刘盛又皱眉。
桑蕴质疑道:“你认真看了没呀,能不能对我们这个小家庭上点心……”
刘盛:“这什么字,看不懂。”
嗯?
简体字。
这边确实是使用简体字的世界,可能是穿进了哪个网络小说,不管了。
“哪里有问题?”
桑蕴对着墙上的任务栏,渐渐浮现法力凝出的任务公告,一样的简体毛笔字,“不都一样吗?”
刘盛一脸无语:“太丑了,看不懂,你口述吧。”
“……”桑蕴放在柜台下的拳头都握紧了,深深吐气,“行,那我从第一条开始讲。”
“我们十二峰的任务分为甲乙丙丁,其中丁级是最简单且收入最低的任务,大多是除草洒扫这些,每天发放的数量也很多,只做一两个丁级任务刚刚够维持生存,我建议是让每个弟子每天保底接一个丁级任务。”
刘盛:“本来都能接的,你突然发了狂他们才接不到。”
桑蕴:“……”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眼光要长远。”桑蕴从袖中拿出自己的弟子牌,轻敲两下点亮,翻找起弟子手册来,最终停在某一页,
“手册上说了,每一峰都有资格接取甲乙丙丁级别的任务,只不过十峰之后的,高级任务占比适量减少,低级任务则增加,可是我观察发现,我们峰从来没有刷新出甲级任务,这是一个不合理的地方。”
刘盛:“没有不合理,我每天早上手动删的。”
“?”
“甲级任务,很危险的,虽说对任务难度的评判标准也不同,可能我们这下来的甲级任务在前面只算乙级或者丙级,但偶尔也有没算准的,我不想担这个风险,出事要扣我老婆月钱的。”
“关你老婆什么事?”
“我老婆在五峰,负责门派里任务发放,弄错任务评级她可不得受罚。”
桑蕴面无表情:“没事,今天以后受罚的人就是你了。”
“什么意思?”刘盛瞪着眼想了会,忽然态度大转变,眼角笑出了小菊花,“看你,就爱较真,今天的不删,明天也不删,以后都不删!”
桑蕴懒得理他,陆陆续续说完接下来几十个问题,全部讲完的时候已经逼近中午。
刘盛抱拳告饶:“奶奶,我们坐下喝口水吧。”
“没空,帮我把今天的甲级任务接了。”
如愿接到了甲级任务,上面标的奖励高达80点贡献点。
——只要做十三个甲级任务,她又能买开脉丹了!
未来可期啊无敌小桑。
不幸的是,弟子牌任务那一栏亮起的那一刻,厄运的洪钟被敲动,她仿佛听见失智恋爱脑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