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晗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从他怀里挪开,拒绝与他近距离接触。抬手擦掉眼泪,清了清肿痛的喉咙,“没什么。”
恰好佣人收拾完桌上的照片,躬了躬身子准备退下,却见康志衡抬了抬手,低声道:“什么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林清晗骤然睁大双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照片已经递到姨父手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开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东西,又一张一张细细地翻看。
意料之外的,康志衡平静地翻完相片,脸上并无多余的情绪,只是轻抬嘴角,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拿出去处理掉吧。”
“姨父……”林清晗下意识地出声,还未说出半句话,便被打断。
康志衡看着她,温和道:“晗晗,先让哥哥陪你上楼,我和你姨母有话要说。”
姨父表面和善,却是下了死命令。林清晗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转身往电梯厅的方向走。
康轶跟在她身后,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那道浑厚嗓音叫住:“康轶。”
“爸,您还有事?”他问。
康志衡瞟了眼已经走远的林清晗,眨了眨疲惫肿痛的眼,冲着他道:“你好好安慰一下你妹妹,别让她哭坏了身体,还有——”
“你盯着她,让她将手机里周暮深的所有联系方式删光,务必让她断得干净一些。”
“就像你沈姨说的那样,从今往后,晗晗和周家人,不许再有任何联络。”
话落,康志衡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上楼。
康轶眉心跳了跳。
父亲让他亲自监督林清晗删掉联系方式,不许她再与周暮深来往,于他而言,明明是求而不得的好事。
可一想到这样做会让他与林清晗的关系再次降至冰点,甚至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他便莫名觉得抗拒。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她过得简单快乐。
他内心还是存着那么一丝妄念,希望林清晗能够早日放下心中执念,放下过往种种,将目光投向他,看见他对她的好。
他从不觉得自己比周暮深差在哪里。
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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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林清晗推开卧室的落地窗,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过后打开手机,微信一连弹出好几条消息,全都出自于同一个人。
周暮深:【今天下午的调查取证进行得怎么样?那些教职工没有再为难你吧?】
周暮深:【目前苗苗已经脱离危险,情绪也稳定下来,你不用担心了。】
周暮深:【在加班?怎么不回消息?】
周暮深:【记得要吃晚饭,到家了给我个消息,晚安。】
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她的眼眶再度酸涩,可今日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她不想再无能哭泣。
抬手揉了揉肿痛的眼睛,正准备回复他的信息,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三下敲门声,生生打断她的动作。
康轶推门进来,径直走向她,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握在她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
林清晗傻了眼,怒目看向他:“你干什么?你把手机还给我。”
胜于身高优势,康轶直接扬起手,任她怎样也够不到。
看着屏幕里的聊天内容,他忽地嗤笑一声,另一只手紧紧扼住林清晗的手腕,下意识唤起她的小名:“好好,这么多年,你果真还是屡教不改。”
“不过没关系,你放不下忘不掉的,我来帮你。”
康轶抓着她的手腕往跟前带,掌心顺势向上,按在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拍打在她头顶,语气温柔到近乎残忍:“从今往后,你的生活里不许再有周暮深这个人。”
“就如同你小姨说的那样,你可以不把我、不把康家放在眼里,但你不能对不起你死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