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望月茶楼。
“严大探花,你喊我出来干嘛?”看着严敏行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过来,吊儿郎当坐着的青年男子看了下天花板,不耐烦地开口。
说话的男子一身锦绣,衣服本身不过分夸张,但配上他那副时刻要上天的样子,就显得分外张扬了,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蛋白皙清秀,一双猫儿似的眼里盛满了风发的意气,像是个斗志昂扬的世家子。
“秦时叔,你的规矩都被狗吃了吗?”走近了的严敏行,本届科举的探花郎,看着青年男子随意搭在长椅上的腿,想给他打下去。
“啪”
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拍下去,再按住那人可能会动手的爪子,被打了的秦时叔愤愤地瞪了严敏行一眼,才乖乖地把腿放了下去。
见人规矩了,严敏行才绕去桌子对面落座,顺手倒了杯茶来喝,自然,也不能少了刚挨了打的某人,“来,先喝点水,等我歇歇,再给你说。”
“行,看你有什么要说的。突然喊人给本少爷传信,还让本少爷等,你最好有恰当的理由,不然本少爷改天就去你家院子,把院里的地砖都掀了。”秦时叔一口饮尽杯中茶,盯着对面人的漂亮脸蛋,恶狠狠地说着。
谁不知道他严敏行最好规矩、喜整洁,最烦见到自家院子被人搞得乱七八糟。上次因为章恒之被牵连一事,秦时叔去严家找他商量办法,他一口咬定圣上会查明原委,气得秦时叔差点砸了小半严家的院子。
他秦时叔,当朝秦太傅的小儿子,自小被娇惯长大,还好从不欺男霸女,只是脾气坏了点,大家都暗戳戳地喊他“管不着”。
对了,说到章恒之。
“这茶还不错。”严敏行说着又给眼前的暴脾气小孩添了水。
刚还没喝出味道来的秦时叔一听,又嘬了一口,“是不错,望月的招牌,章恒之那家伙最喜欢......”说到这,秦时叔似有明悟、圆溜溜的猫眼睁大了些,“你有他的消息啦!”
“快说说,他和章小远过得如何,有没有被欺负。”秦时叔凑近了严敏行,有些急切。
一把推开凑过来的小子,严敏行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刚收到的消息给“管不着”讲了。
听到屋子塌了的时候,秦时叔还有些担心,但听到第二次准备住的房子也塌了的时候,他忍不住哈哈大笑,“恒之,这也实在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你说,他这人,就带着章小远住进人孤女寡母的家里去了,这不太像他的行事作风啊,如果是我那还差不多。”说到这里,秦时叔还挺有自知之明地对严敏行挑了挑眉。
严敏行觉得又想抽人,也不知外表看着严肃正派的秦太傅怎么养出了这么个捣蛋儿子来。
“恒之这事,就快查清了,最晚明年秋也就有结果了,大家都暗中关注着他呢,也就让他意思着服了会儿劳役,信里还说他现在比以往结实了些,和那家母女相处得挺好。”严敏行又继续开口。
“恒之能与陌生母女住同一屋檐下,那定是有些什么奇妙的缘分在,前几年每每见到他,我都觉得他越发安静,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还会和我互骂的臭小子了。”说到这里,秦时叔心底泛起几丝难过的情绪来,不过下一瞬,“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笑话他一番,上回他还说我年纪不大整天到处看姑娘,现在我可不能和他比,他直接赖人姑娘家里了。”
严敏行看着秦时叔那个莫名的得意神情,没眼看,真的。
梨花村李家。
变黄的树叶缓缓从树上落下,秋意逐渐浓了。
从镇上下工回来的李流夏,一进院门,看见的就是章小远和章恒之凑在一起,拿着什么东西在拨动,“嗒嗒嗒”的声音,有些像掌柜的拨动的算盘珠声音,她大概有些明悟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兄弟两身边。
“算盘已经做好了吗?”
专心拨动着算珠的章恒之听到突然出现的声音,下意识回答:“做好了,柏大哥下午刚送来的,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