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夏推开院门往山脚方向望去,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章家兄弟住的那边也没有一点亮光。
想到章家兄弟,她把菜放进厨房,去屋里和李老太打了声招呼,点了个灯笼出了门。
李流夏靠近的时候,就见两兄弟坐在河边点了一个快熄火的小火堆,章远之在和章恒之说着什么。
“哥,这下怎么办呢?”
......
“章公子,刚才有一声巨响,是你们这方向传来的,没事吧?”面对章家兄弟,李流夏目前已经能够正常地进行交流了,不需要强打勇气。
“李姑娘,这个问题,说没事也没,说有事也有。”
“实不相瞒,我们之前住的屋子,刚才塌了。”
对于这种情况,章恒之倒也不是很难接受,还有心思调侃一二。
听了他的话后,李流夏有些懵了,塌了,什么塌了,房子。
反应一下后,她看着这两像在河边烤火的两兄弟说,“人没事就好。”不过,夏天还烤火吗?
还不等她继续说话,村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随声望去,村长带着几个人也打了灯笼来看情况。
见人来了许多,章恒之便主动描述了刚才发生的事。
他们回家后,因着不会做饭,家中的野果也吃完了,于是带着东西来到河边准备烤鱼。
不成想,刚把火堆点上,还没开始捉鱼,就发现柴火不太够,章恒之正准备回去拿,突然出现的崩塌声就挡住了他的脚步。
确认是自家住处塌了之后,两兄弟就坐在火堆边缓缓开始了思考,之后大家就来了。
村长听完后,说道:“走吧,过去看一看,倒成什么样了。”
借着众人灯笼的光,李流夏稍微看清了坍塌的房屋,白日里见过的破茅屋,此时基本完全倒塌,只剩下半边的墙垣还支着,破旧的院门和围栏,也在震动中变得歪斜,一副完全没有人气的样子,这里显然不适合再住人了。
村长看了看这大概需要完全重修的房子后,思索了几息,对章恒之说:“章公子,今晚这地是不能住了,先去我家住上一晚吧,我家里还有一处旧屋,就在这附近不远处,之后你可以收拾下过去住上一段时间。这边的屋子,我明日一早会上报官府,你非故意离开定点。”
“那就谢过村长了。”
众人见事情就这样决定,也不多嘴,各自回了家去。
李流夏跟在村长和章家兄弟二人身后,一路同行,她家就在村长家旧屋附近,那处旧屋在她看来,和倒了的那处也差不太大,同样的年久失修,因为无人打扫、居住,而显得破败。
回家后,李流夏先去屋里给她娘说了章家那里发生的事,才回到厨房,开始煮面疙瘩汤。
厨房被炉灶里的火光和灶台上的油灯照亮,少女单薄的身影被晃动的灯光映照地格外高大,她看着锅中翻腾着的面疙瘩,也不知怎地想起了刚才那两兄弟在河边生起的小火堆,火光微弱,也没有食物在上面翻烤。
“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今晚吃了没。”
锅中水翻腾几次之后,李流夏放入洗好的青菜继续煮,又拿出两个碗,各放入一点油盐。
之后蹲下将燃烧正旺的大块木柴夹出,调整火力大小。
两碗面疙瘩端进李老太屋子时,夜已渐深。
这一天多的事情多而杂,心力消耗不小,简单吃过后的娘俩赶忙洗漱了一番后,很快就歇下了。
和往日不同的是,李流夏说今晚想和她娘一起住,她在不大的床上轻轻地贴着李老太。
初夏的乡间夜晚,燥热很快褪去,她在缓缓的呼吸声中感觉到心慢慢地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在村长家的章家兄弟二人,也已上床休息。
村长家的晚饭早已用过,他们吃了点村长家的野果稍稍垫了垫就在村长小儿子的屋内歇下了。
村长家的房子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章恒之想那旧宅应该也会比之前住的那处好,于是开始考虑起来了今后的日子。
这三年他需要一定的服役,不能随意离开梨花村,和村里人的接触特别是村长不宜过多,保持一定的距离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明日住了村长的旧宅,那么日后的联系一定少不了,这个,想到这里,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看看身侧已经熟睡的小弟,回想起白日里他回答他的那番话,对于章小远又该怎么养呢?
流放带着他来是对是错?
繁杂的思绪在曾被称为天才的少年脑海中冲撞,久久无果,他也渐渐睡去,两只小手紧紧地抱着另一只不太粗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