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晨起的古大夫觉得纳闷,谁这么一大早就来敲门。
打开门一看,差点给他吓一跳,披头散发的女子直直地站在家门口,用嘶哑的声音对他说:“救救......我娘。”
听清后面两个字眼后,他连忙把灯拿来往来人脸上一照,看清人后,连忙问:“这是咋了呀?李老太怎么了?”边说边让她们进屋。
屋内,古大夫帮李老太检查一番后,有些抱歉地对李流夏说:“小夏啊,你娘这个我看不了,她这腿摔断了,还发高热,只能上镇上医馆去治,镇上的平安堂张大夫可以找。”
“我上镇上去请张大夫来。”李流夏忙说。
古大夫摇头:“咱梨花村到镇上距离远,张大夫愿不愿出诊是一件事,你娘年纪大了,外伤内伤都经不起拖,你还是赶紧带她上镇上去好了。”
“村长家的牛车昨日被他家侄子借去隔壁刘家村了,现在村里就李大柱家还有一辆牛车,你去借一借,有车方便你带你娘上镇上去。”古大夫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
“谢谢古大夫。”李流夏道谢后就出门往李大柱家去了。
李大柱是李大海他哥,他家在村子东边。
李流夏到李大柱家时,他正在套牛车,看上去像是要出门。
“大大柱哥,能借用一下牛车吗?我娘病了,需要去镇上医馆。”她开口向他说明来意。
李大柱见是她,神色间有些纠结,因为今天他已经收取了别人的定金,答应去刘家村帮忙拉车,今天村长的侄子给远在下河村的未婚妻下聘礼,需要车。
“流夏,不好意思哈,我这车今天已经定了去下河村,马上就要启程了,对不住了。”李大柱还是答道。
“可是,我娘病得很重,我付你双倍的钱,你帮帮我好吗?”李流夏恳求着。
看着李流夏的样子,披头散发,衣服鞋子一片泥泞,李大柱有几分不忍,心中摇摆不定。
“哥,快走了,再晚,我们要迟到了。”李大海从屋内走出,有几分着急。
“哟,这谁啊,这不是那攀高枝的李流夏嘛。”看见李流夏,李大海不由地开口嘲讽。
说完,拉着李大柱去继续套车。
李大柱转身前,对流夏有几分真切地说着:“真对不住了。”
见此状,流夏也不多说,往家里跑去。
拿上家中所有的积蓄后,她去古大夫家中将她娘背出来,趁着天色有些蒙蒙亮,往镇上赶去。
一步一步,李流夏急速地迈着步子,天已经大亮,但天色阴沉看样子又要下雨了。
“流、流夏——”背上传来李老太的声音。
“娘,你醒了,对不起,我又害你受伤了。娘你先别说话,很快、很快我们就到镇上医馆了,古大夫说了,平安堂的张大夫会治好你的。”李流夏打断她娘的话,手指在背后不禁轻颤。
“好孩子,别、别将那些话放心上。”李老太轻声地对她宽慰着。
“娘,你别说了,我知道的,不会再在意了。”她有些急了,步子迈得更快了。
因为昨晚下雨、今日天气也不太好的缘故,一路上都没有什么人。
李流夏看着阴沉的天空在心里催促着自己,再快点、再快一点。她看着前方的道路,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镇上,平安堂。
“你先喝点水吧,张大夫正在给你娘看诊,也需要点时间的。”小药童端着一碗水对她说,眼前女子脸色苍白、声音嘶哑,头发衣服散乱、泥泞杂草混在其中,看着也像一号病人。
李流夏没动,她大脑一片混乱。
“张大夫出来了。”小药童的声音喊醒了她。
一位长相温和的老者从帘子后走出,对她解释李老太的病况:“你娘的高热很快能退下去,这腿我也接好了,但是她年纪大了,平日里又体弱,这能不能醒来就不好说了。”
平平的语气说出了让李流夏心死的话,她腿一软跪下了:“张大夫,还有办法救我娘吗?”
“如果能用上好的人参入药,或许醒来几率大些,但你没有那么多银子的。”张大夫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说着。
“需要多少银子?”
“五十两。丫头,你先多陪陪你娘吧。”说完,张大夫去后厨看药了。
李流夏低低地念着五十两,她家所有的积蓄不过十两,她从哪里能借到五十两呢?
村里人,村里人都在说她攀高枝,高枝?
“你知道高枝是什么意思吗?”她转头看向小药童。
“是有钱有势的人吧。”小药童在整理药材,下意识地答道。
不曾想,几息之后,刚才还腿软摇晃的女子来到他面前,急切地对他说:“麻烦你帮我照看下我娘,我去借钱。”她眼中含有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药童尚来不及挽留,她已经跑出门去了。
“轰隆”,酝酿了一早上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雨中奔跑着的女子,身形脚步微晃,看着前路的眼睛却坚定,她想,她不要再做一个胆小怯懦的人了,那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