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对李流夏轻声宽慰:“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并无逼迫之意,只是想知道此毒需要何种药物医治,在下不是坏人,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抬头看着在下。”
清泉般的声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流夏想到刚才一眼晃过的章恒之,不由得听随他的话,慢慢抬头。
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如同在夏日偶遇清泉,清凉舒心,他真像月亮,李流夏心里想到。
“没......没有药——”眼前相貌普通的女子慢慢开口,章恒之的身体不由得一震。
章远之也听见了,被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
“哥,对不起,我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这么多年总是闯祸还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我下去后见到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我一定好好认错认罚。”
听到这话的李流夏明白好像造成误会了,急忙拉着章恒之:“会肚子疼,不用吃药。”
章恒之只觉得这如同上一瞬间坠崖,下一瞬间又发现悬崖只一人高。
转头看向李流夏一字一句地仔细确认:“这个果子有毒,吃了只是会肚子疼,不会伤害人命,不用吃药,是这个意思是吗?”
看着近在咫尺的章恒之,李流夏有些无措,忙点头应道:“对,对的。”
章恒之感觉自己的脚总算踩在了一人高的“悬崖”底,缓缓吐出一口气。
低头时看到了女子的手,意识到两人距离过近,便轻轻一使巧劲,抬手向李流夏作揖道谢:“多谢姑娘告知,章某不甚感激。章某先带幼弟回家,告辞了。”
说完,拉着得知自己不用死后,正用两只手抹着满脸的鼻涕眼泪、神情复杂的章远之往家里走去。
看着两兄弟走远的背影,李流夏缓缓垂下了刚才抬起的头。
起风了,摇摆的树枝后面,一个人影一晃而过。
李流夏家在离山脚不远的村尾地方。
她出生后便被父母抛弃,正逢彼时丧偶的李老太在溪边洗衣,看见上流漂下的孩子,无儿无女的她心一软便把她捡回去了。
从此李流夏有了娘亲。
她五岁时,李老太对她说,她是幸运的孩子,因为出生在夏日,所以能够活到她遇到她。
看到眼前带小院的茅草屋,李流夏的心才渐渐地回归到平时的跳动节奏。
她摸着去小路那边摘到的果子,推门迈进了院子里,走到在院子中编背篓的李老太身边说:“娘,我今天摘到了又大又甜的果子,你一定很喜欢。”
在家里时,她的声音比在外面大声了不少。
“哦,我们流夏真乖,这个背篓快编完了,等下我就尝尝。”李老太一边拨动着竹片一边看着李流夏笑道。
李流夏搬来一张凳子,拿起另一个编了一部分的背篓在她旁边坐下,随口说着:
“娘,我今天看见了大家说的那个神仙似的人,不过我觉得他不像神仙,像天上的月亮。”
“他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像年画娃娃一般,我说不出来,应该就是像他们说的像仙童吧。”
“他弟弟吃了那种会肚子疼的鲜红色果子,一边吐还一边说他养了乌龟。”
在娘亲旁边的李流夏没有在外面的孤僻少语,总是想到什么就说。
两个背篓编好后,母女两坐在院子里一边啃果子,一边商量明天赶集要采买的东西。
风吹过,竹子的清香味混合着野果的甜香涌入鼻尖。
“娘,是不是很甜?”
“嗯,比往日的甜。”
“今天章家兄弟找到的另一片有果子的地方,还有好多,下次我还去那里”
李老太不语,只看着李流夏微微一笑。
李老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又因为一些原因,很少外出,总是在家里做些篾匠活,等多做些了,李流夏就背到镇上去卖,换些钱粮。
平日里她们也种一点以前开垦出来的荒地,凑合着,两人的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平淡而安稳,如每天按时缓缓升起的炊烟。
第二天,镇上赶集,大家都起得早,自然在村头大石板处的聊天会也比往日早些。
李流夏背着背篓走到村头时,发现正在聊天的婶子们突然就闭了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种眼神让她不舒服,她好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有种熟悉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