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判断,袭击者至少三人,使用了自动化武器,占据了高处通风口、横梁和那个方向的集装箱堆叠区,形成交叉火力。”周樾指着几个关键位置,语速飞快,“熊瞎子的人几乎瞬间就被压制消灭。蝎子这边试图抵抗,但也被打残。那个箱子,”他指了指金属箱,“是目标之一?”
“是的,周队。”许一点头,指向散落在地的几小袋“幻影-7”和那个金属箱,“根据现场痕迹和散落的货物位置推断,交易应该是在这里进行的。袭击发生时,蝎子似乎想保护或抢回这个箱子,结果中弹倒地,导致箱子被震开,部分货物散落。随后…”
他顿了顿,指向金属箱旁边地面上几处明显的蹬踏痕迹和一道长长的、带着血迹的拖痕,“…有人冒着枪林弹雨冲过去,踹了箱子一脚,把它踢到了那个角落,避免了它被后续火力直接击中。然后这个人翻滚到了那边的麻袋堆后面。”许一的目光投向仓库深处那堆废弃的麻袋。
周樾的目光顺着许一指的方向看去。麻袋堆附近的地面上,有一小片明显颜色更深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血泊边缘,还有几滴延伸向麻袋堆后方的、断续的血迹!
“这个人受伤了?”周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立刻走向麻袋堆。麻袋被子弹打穿了好几个洞,棉花絮露了出来。在麻袋堆后方靠近墙壁的地面,血迹更加集中,形成一小滩。周樾蹲下身,强光手电的光束仔细扫过这片区域。
除了血迹,他还发现了别的!
几枚散落的弹壳。口径…9毫米。
还有…一个被踩扁的、沾着污泥和血渍的香烟过滤嘴。牌子…是那种最廉价、味道最冲的“大前门”!这种烟…警校体能拉练最苦的时候,记忆中的那个人就爱抽这个提神!他说便宜又够劲!
周樾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他捏起那枚烟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麻袋堆后方墙壁上那个被撬开、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格栅!格栅边缘,还残留着几点新鲜的、暗红色的…血迹!
“陈默…”这个名字如同滚烫的烙铁,带着刻骨的恨意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从周樾紧咬的牙关中挤了出来!所有线索瞬间在他脑中串联、炸开!
是他!他参与了这场交易!是他和蝎子在这里接收“幻影-7”!是他遭遇了袭击!是他受了伤!
是他像老鼠一样从这个肮脏的管道逃走了!
“轰——!”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对死者的悲愤、以及对陈默堕落到如此地步的极致痛恨的狂潮,瞬间淹没了周樾的理智!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他对着空旷、血腥的仓库,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陈默,极有可能是他”
许一和祁亓,以及远处的陆舟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许一走到通风管道口,蹲下身,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着管道内部。黑暗的管道深处,隐约可见几滴断续延伸的血迹,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他受伤了,伤得不轻。”许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冷静,“血迹新鲜,量不算小。他跑不远。”
周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他转过身,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冻结万物的冰冷所取代,眼神锐利如淬毒的刀锋。他对着在场的所有警员,包括分局的同事,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水泥地上:
“立刻调取码头周边所有监控!道路卡口、沿途商铺、加油站!时间范围锁定枪战发生前两小时至现在!重点排查所有可疑车辆和徒步离开的可疑人员!特别是…身上可能带伤、行动不便的男性!”
“通知全市所有医院、诊所、地下黑医点!严密监控!发现可疑枪伤患者,尤其是今晚新收治的,立即上报!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理!”
“发布内部紧急协查通报!通缉目标:陈默!极度危险!持枪!身负枪伤!发现踪迹,立即上报!允许在确认目标并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控制!必要时…可使用致命武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补充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他挖出来!”
冰冷的指令如同寒潮般席卷整个现场。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无线电通讯声此起彼伏。
周樾站在那片刺目的血泊和散落的“幻影-7”晶体旁,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暗的通风管道口,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钢铁和黑暗,将那个遁逃的身影揪出来撕碎。
仓库外,凄厉的风声和海浪声似乎更大了,如同为这场血腥的午夜凶案奏响着悲怆的挽歌。而追捕陈默的网,已经伴随着周樾的滔天怒火,在全市范围内骤然收紧。
市局刑侦支队大楼,如同黑暗汪洋中一艘永不熄灭的钢铁战舰。时间已过凌晨五点,城市在沉睡中逐渐苏醒,而这里的心脏正以极限速率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