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灼热得如同烙铁般的冲击力,狠狠撞在他的左肋下方!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意志,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踉跄了好几步,身体失去平衡,几乎要直接扑倒在敞开的、装满致命毒品的箱子上!
中弹了!
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心脏,但紧随其后的是更狂暴的求生欲!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灰色的连帽衫,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粘稠的、迅速扩大的印记。剧痛如同无数条毒蛇在噬咬着他的内脏和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他咬碎了牙关,将几乎冲破喉咙的痛吼死死地压了回去!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求生的本能、卧底的使命、以及对灾难后果的恐惧,在剧痛中爆发出最后、最狂暴的力量!他借着前冲踉跄的惯性,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凝聚在右脚,狠狠一脚踹在那个敞开的金属箱上!动作扭曲而狼狈,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哐啷——!!!”
沉重的箱子被这蕴含着他最后力量的一脚踹得横移出去,狠狠撞在旁边一个布满锈迹的集装箱角上!巨大的撞击力让箱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严重变形
!敞开的箱盖在撞击下猛地向上弹起,然后“哐当”一声重重合拢!虽然箱体扭曲凹陷,但大部分“货”被强行关在了里面,暂时避免了被弹雨直接摧毁或散落!
与此同时,陈默借着踹箱子的反作用力,身体向侧后方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翻滚,躲开了紧随而至的、试图将他撕成碎片的子弹风暴!
他滚到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废弃麻袋后面,身体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下刀片,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眼前阵阵发黑,世界仿佛在旋转。左肋下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不受控制地涌出,迅速浸湿了腰间的衣物,带来失血的冰冷。
他迅速用沾满泥污的右手死死按住伤口,冰冷的触感和钻心的剧痛刺激着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仓库里的枪声如同退潮般,渐渐稀疏下来,但并未停止。
熊瞎子带来的几个人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没了声息,包括那个精瘦的验钞手下。
蝎子带来的心腹也非死即伤,只剩下蝎子自己倒在原地,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绝望地看着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和面罩、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般的身影,从高处和暗处沉默地、冷酷地围拢上来。
他们的动作专业而高效,目标明确——那个虽然扭曲变形、但依旧装着大部分“幻影-7”的金属箱,以及…现场所有可能还活着的、目睹了这一切的知情者。
陈默蜷缩在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麻袋堆后面,屏住呼吸,如同濒死的野兽在舔舐伤口。他听着那沉稳、冰冷、充满杀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感受着生命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所带来的冰冷和绝望。
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他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就在刚才翻滚躲避时,他的手在熊瞎子倒下的尸体旁短暂掠过,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沾着血的黑色U盘,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攥在了手心。这是他在混乱中唯一能获取的、可能指向“黑鲨”或背后更大阴谋的关键线索!
就在一个袭击者那黑洞洞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即将指向麻袋堆的瞬间!
“呜哇——呜哇——呜哇——!!!”
远处,刺耳、急促、带着穿透一切混乱力量的警笛声,如同划破绝望黑夜的天籁之音,骤然撕裂了码头的死寂!而且不是一辆,是数辆、甚至十数辆警车!
声音由远及近,正朝着顺昌码头仓库区高速逼近!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开始在仓库大门外剧烈地晃动,穿透铁门的缝隙,将仓库内的血腥场景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仓库内的袭击者们动作明显一滞!领头的那个,通过夜视仪迅速扫视全场,对着通讯器急促地低语了几句,随即果断地做了几个手势。
他们没有丝毫恋战,甚至没有再去管那个近在咫尺、装着“幻影-7”的金属箱,也没有去确认地上那些伤者的死活。
几个人动作迅捷如风,相互掩护着,如同出现时一样诡秘,迅速奔向仓库另一端一个被巨大帆布半掩着的、隐蔽的维修通道出口,如同融入黑夜的鬼魅,迅速地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浓烈呛人的硝烟气息,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甜腻的死亡味道。
警笛声如同潮水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红蓝光芒将整个仓库大门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默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脱力感和失血带来的强烈眩晕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沾满自己鲜血和泥污的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将那个染血的黑色U盘塞进贴身口袋最深处。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痛苦呻吟的蝎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扭曲变形、却奇迹般没有被抢走的金属箱,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他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他必须走!
必须带着U盘和“夜枭”的身份活下去!
趁着警方的注意力被仓库正门、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吸引的瞬间,陈默咬紧牙关,忍受着肋骨处撕裂般的剧痛和每一次挪动带来的眩晕,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艰难地向仓库深处一堆巨大的、锈蚀的废弃管道和杂物堆爬去。
那里,一个被油污和废弃物半掩着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通风管道入口,是他早已勘察好的退路。
他艰难地撬开松动的格栅,一股浓烈的铁锈和尘埃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他拖着不断流血的身体,咬紧牙关,忍受着管道内尖锐金属边缘刮擦伤口的剧痛,一寸寸地、无比艰难地爬进了那黑暗、狭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通道深处。
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管道口时,格栅被他用尽最后力气,从内部拉回原位,只留下几道新鲜的血痕,在警车强光的边缘,迅速被黑暗吞没。
仓库里,只剩下蝎子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尚未散尽的呛人硝烟、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散落在泥水中的少量闪烁着妖异紫光的“幻影-7”晶体,以及那个静静躺在角落、装着大部分致命毒品的、扭曲变形的灰色金属箱,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问号。
尖锐的警笛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扩音器严厉的喊话声、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强光手电彻底撕破仓库黑暗的光柱。警方力量终于到来,宣告着对这片血腥之地的接管。
而带走关键秘密、留下忠诚与背叛谜题、以及一身新伤的陈默,代号“夜枭”,已再次遁入城市无边的夜色与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中,留下一个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且染满鲜血的残局。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肋下的新伤汩汩流血,黑暗的管道仿佛没有尽头,而前方的路,只会更加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