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省协作的壁垒、步步杀机的环境、高智商且疯狂的对手……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祁亓眼神锐利如手术刀,紧紧盯着屏幕上林昆那张阴郁冷漠的脸,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快速敲击着膝盖,大脑已经全速运转:高智商反社会者、极端的控制欲、对自身“天才”的病态自恋、潜在的毁灭倾向、可能存在的仪式化行为……构建这个危险人物的心理模型,本身就是一场凶险的搏斗。
而许一在心中飞速列出技术清单:抗强电磁干扰的通讯中继方案、适用于复杂金属管道环境的微型探测机器人、远距离化学物质光谱分析仪器的部署、厂区内部结构的3D激光扫描与建模……这需要整合最前沿的技术力量进行攻坚。
赵大康端起他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浓茶,放下杯子时,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如同岩石般冷硬,目光扫过周樾:“周队长,情况你都清楚了。时间不等人,环境是地狱级别的,对手又是疯子。我要一支敢下地狱、能撕碎疯子的队伍。你的人,还有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和本事?”
周樾迎上赵大康那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如淬火的钢铁:“请赵支队放心!缉毒三队,刀山火海,使命必达!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凝重的气氛如同实质。
赵大康留下了周樾、许一、祁亓、陆舟以及技术、情报的核心骨干,在一号会议室旁边的战术研判室,进行更深入、更具体的任务分解和情报对接。
几人各司其职。
祁亓迅速进入角色,他一边听着各方信息,一边在自己的专业速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和勾画着思维导图,问题尖锐而精准:“林昆选择废弃化工厂,是否与他被顶尖实验室驱逐的经历有关?是一种‘替代性满足’还是对‘正统科学’的嘲讽报复?”
“‘幻影-7’的研制,对他而言,是追求‘完美作品’的艺术快感,还是向世界证明其‘天才’的复仇工具?这决定了他面对围剿时的行为模式!”
“他的武装护卫团队,是纯粹的利益捆绑,还是被他用某种手段,比如毒品或心理控制,进行了精神束缚?内部是否存在可被利用的裂痕?”
他的分析直指行动可能面临的变数和突破口。
许一则和技术部门的人围在电子屏幕前,指着复杂的厂区结构图和电磁干扰频谱图,语速飞快地进行技术推演:“强干扰环境下,建议采用低频跳频与中继无人机接力结合的通讯方案…微型探测单元需要特殊防腐蚀和抗磁屏蔽涂层…重点监测区域应部署被动式化学嗅探传感器阵列…初步建模需要邻省提供更详细的原始建筑图纸和管道分布图…”
陆舟安静地站在大型厂区地图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节点、高大的反应釜顶端、以及被标注为“高危化学品残留区”的红色阴影区域反复巡弋。
他手中的笔,在地图边缘的空白处,无声地勾勒着可能的渗透路线、紧急撤离点、以及最重要的——那些能为队友提供致命掩护和关键视野的狙击阵地坐标。他的沉稳和缜密,是攻坚行动最可靠的基石。
周樾则与赵大康、情报负责人一起,对着卫星热成像图和有限的厂区内部老旧结构图,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行动预案:
小股精锐渗透侦察的可能性、多点同步控制关键节点的战术构想、以及在最坏情况下,如发现大量成品或发生交火的强攻方案及应急措施。每一个环节都关乎生死,每一个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都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紧绷了近三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放松,带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疲惫感。祁亓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像塞满了沉重的铅块。
“走吧,”周樾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食堂。说好的‘接风宴’,再简陋也得吃一口。”
他这话主要是对祁亓说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新战友报到第一天,就卷入如此凶险的漩涡,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