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口袋都没摸到手机,纳闷地挠了挠额头,当时情况比较急,他也不记得自己把手机丢哪儿了,他把外套丢一边,站起来四处寻,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他转而蹲下去,搜着那些犄角旮旯。
“诶?哥,你抬抬脚!”齐小咚看见了什么,语气兴奋。
江明铮被他窸窸窣窣的动静搅得心烦,眼皮都没抬,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耐,“你上蹿下跳跟个跳蚤一样,找什么东西?”
“找手机啊。”齐小咚贴地趴着,终于确定了,“我手机在沙发底下呢!”
江明铮突然顿住了,他缓缓皱起眉,有那么一个瞬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道:“你手机在沙发底下?”
“对啊。”齐小咚顺手拿起一根台球杆,往沙发底下一扫,黑色手机露出一角,江明铮心里一凛,眉头拧得死紧,齐小咚的手机在刚刚简泠拨弄过的沙发下面?
再见面已是晚上。简泠心事重重地回到出租屋楼下,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突然悄无声息地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简泠吓得魂飞魄散,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张嘴就要尖叫——
“是我。”江明铮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简泠惊魂未定,又气又恼,反手就狠狠给了他力道十足的一肘子,“江明铮!大晚上躲这儿吓人,你有病啊?!”
她声音都气得发颤,迅速拧开门锁闪身进去。
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快得像是错觉。江明铮若无其事地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闲聊般地问:“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
简泠心里突突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铜钱的事,也不知道江明铮信了没有,有没有怀疑她,她心里七上八下,表面却若无其事地打开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控诉:“去散心啊,你搞出那么大的事,还不许人害怕吗?”
她瞪着他,毫不客气地把道德的枷锁匡匡砸向江明铮,管他内不内疚,有用没用呢,反正都是江明铮这个混账的错!
“我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以后保证不会在你面前打。”江明铮在她的逼视下干脆地认下,他无奈地笑,长臂一捞,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暧昧地说,“等会我帮你…好不好,就当赔罪。”
那几个字轻得像是气音,简泠心慌了一下,羞愤地拧他的肉,“你那是赔罪吗?!”
“怎么不是?”江明铮抓住她的手腕摩挲,眼睛眨呀眨,神情无辜,“我活不好吗?”
简泠张了张嘴,这话分明都是陷阱!她脸颊一点点变红,像是青苹果成熟了,在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蔓延上成熟的颜色,鲜艳欲滴,诱人采摘。
江明铮憋了一晚上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低头吻下,攻势又急又猛烈,简泠招架不住他的热情,感觉氧气都被他夺走了,连呼吸都很困难。江明铮察觉到她的勉强,突然将人抱起来,两步走到床边放下。
这一室一厅实在逼仄,床也只有一米二宽,江明铮倾身下来,越来越觉得施展不开,他低声道:“跟我去天盛湾?”
简泠喘着粗气,断然拒绝,“不想去。”
她眼角通红,泛着水光,江明铮看得心头荡漾,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不抽烟,酒也很少沾,他觉得寻欢作乐的东西都会腐蚀人的心志,会松懈人的神经,他虽没有时刻走着钢索,但也怕偶尔的迷乱会让自己马失前蹄,摔得粉身碎骨。
尤其对方还是简泠,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恨着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消气,不知道她心里藏着柔软的爱意还是杀人的尖刀,可他总是难以自控,他想放纵自己,起码这一刻不去猜忌,想相信齐小咚的手机只是个巧合,简泠是为了帮他找妈妈的遗物,仅此而已。
他爱怜地抚摸简泠的脸颊,轻声呢喃,“那就不去,就在这里。”
出租屋的热度急剧上升,他们走着边缘,在悬崖边上纠缠,坠落、飞升,濒临死亡,拼了命地从对方身上汲取窒息前的那最后一口空气,欲生欲死不过如此。
一切结束后,简泠背对着他躺着,心里怀着沉重的心思,江明铮应该是信了,否则他就该来质问,而不是找她温存,她心里稍稍放心,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简泠有种强烈的预感,就像是有人冥冥中给了她什么指示一样,那5万的去处很重要,她一定要搞清楚。
背后,江明铮同样心事重重,小床狭窄,他和她紧紧贴着,可怀里却像是抱着一个虚影,空落落的,一点实质感都没有,激情冷却,怀疑重新漫上心头,令人厌烦厌倦。
他恹恹地蹭了蹭简泠的发顶,简泠身体一僵,然后就感觉自己颈间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冰凉的触感蹭上肌肤,她颤动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
那枚铜钱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简泠想扭头看他,却被江明铮压着不许回头,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听着有些闷,“媳妇儿,送你了。”
简泠心里微动,“送我干什么?”
“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但凡事都有万一。”江明铮亲吻她的后颈,那根绳子牢牢地系着,应该不会像戴在他脖子上一样,几次三番地掉,他说,“送你是希望你命硬一点。”
这话说得缱眷情深,可简泠想笑,如果真担心她的安危,就该离她远远的,这样她才能真的平安,而不是一边知道自己身边危险,一边又自私地将她困在身边,他的担忧与关心实在虚伪得可笑。
她嘲弄地勾起嘴角,像挑衅,又像是调情,轻声问:“比你命更硬吗?”
江明铮也笑了,他拥她更紧,像要把人嵌进怀里。
“没错,比我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