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裁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给他拍了?”
唐栩没说话,默认了。
沈裁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被人看。”
唐栩提起被子盖过脸,拒绝和他交流,沈裁却把被子拉下来,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开门密码的?”
唐栩:“你说梦话。”
沈裁:“不可能,我睡相很好。”
唐栩闭着眼睛说瞎话:“你就是说梦话。”
沈裁的脸色青青紫紫:“我看了监控,我晚上不说梦话。”
唐栩困得迷糊,他抓住沈裁揉肚子的手,将沈裁的掌心枕在脸下,小声嘟囔:“卧室里没有监控,沈裁。”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白皙的脸被沈裁的掌温烫得有些红,沈裁心里又软又涩,他俯身,在唐栩的眼皮落下一吻,然后撤回手掌,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的混乱还没有收拾,羽宝可怜兮兮地趴窝里睡觉,看见他也不敢上前,沈裁想起那场疯狂的情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他走到阳台,拨打父亲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朗教授沙哑的声音传来:“小裁,什么事?”
沈裁犹豫着:“爸,我之前不是说,我谈了一个男朋友。”
“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电话对面一阵衣物摩擦声,沈裁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他老爸在睡觉,他道:“算了,没什么大事,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你都已经把我吵醒了,有什么事说吧。”王朗问,“你们吵架了?”
“不是,有点难说。”沈裁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谈唐栩的情感回避,想谈他的厌世自毁倾向,想谈他给沈裁下药的偏执,但面对这么亲密的长辈,他难以启齿。
总不可能跟他爸描述他们在床上的细节吧?!
唐栩不让他对别人说恋爱的私事,沈裁也遵守约定,可是他被唐栩情感孤立,屡次想要谈心却被对方用性搪塞,他困惑、痛苦、愤怒,但这都没办法解决问题,他连倾诉和发泄的渠道都没有,他是真的拿唐栩没办法了,才有了求助的想法。
但他不能告诉他爸他把唐栩关起来搞强制爱,他爸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爸,你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心理咨询师,我觉得我最近心理不太健康。”
王朗说:“也是,恋爱中的私事你估计不方便跟我说,我有一个学生,她研究生是我带的,现在在国外深造,是临床与心理咨询方向的,专业能力很强,我让她联系你吧。”
沈裁舒了口气:“好,谢谢爸。”
王朗:“嗯,什么时候带人回家见见?”
沈裁说:“我也想呢,这不是问题还没解决吗。”
王朗笑了:“好事多磨,争取过年带回来,你有稳定的交往对象,我跟你妈也放心。”
沈裁:“行,你睡吧。”
挂断电话,沈裁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公寓,家具碎片被扫进垃圾桶,沈裁在角落看到几个沾血的狗爪印,他吓了一激灵,赶紧去狗窝抱羽宝看爪垫,果然在小狗右后脚看到一道玻璃割出来的口子。
沈裁着急忙慌地给小狗处理伤口,羽宝只是委屈地哼哼两声,没有挣扎,沈裁捧着小狗毛茸茸的脸,说对不起。
“爸爸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他抱着羽宝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揉眉心,又回忆自己的恶劣行径,只觉得那时的自己简直变了一个人。
唐栩把他逼得理智全无,他脑子充斥着暴躁肮脏的负面思想,不光弄伤了羽宝,还摁着唐栩拍那种照片,真是疯子。
唐栩也疯了,他竟然敢把照片发出去。
他宁愿自己社死,也不愿意对沈裁说喜欢。
沈裁心里很苦涩,喜欢这样的唐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能看出唐栩也很痛苦,但沈裁不知道那痛苦从何而来。
他不说喜欢,但他却愿意回到这个公寓,回到沈裁身边,他很乖地靠在沈裁怀里掉眼泪,要用力地拥抱他,事后要枕着他的手入睡。
他总是用那种眷恋、深邃的眼睛看着沈裁,给沈裁一个镜花水月的梦。
沈裁回到唐栩床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轻声说话,不知道在问谁:“你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