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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惑萤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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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六一身子猛然一个翻滚,与劈砍下来的剑擦身而过,啃了一嘴泥,折身坐起,以手掌作脚,拖着一双软如面团的腿,连连往后腿。

樊栎持剑一步一步上前,剑尖擦着地面,冒出滋滋火花。

程六一颤颤巍巍道:“大哥,你怎么……不,你不是大哥,樊拾月………你是樊拾月!!”

程六一顾不上□□中流淌出来的潮湿,取出身上香菜对着樊栎狂扫。樊栎却无动于衷,双手持剑,对着程六一就要斜砍而下。

一阵刃风擦脸而过,斩断程六一的几根青丝。

程六一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自己毫无痛感,抬眼一看,只见樊栎立在跟前,一双诡异空洞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回原样,

程六一半躺在地上,两股颤颤,见樊栎与那剑来回不停拉扯,唇边点点鲜血不停溢出,眼白上的猩红血丝忽然隐忽现,约莫六个回合后,那双眼睛完全恢复正常,他终于将剑扔掉,双膝倏然往地上一跪,身子弯曲,双手撑地喘起粗气。

程六一见他不再对自己发起攻击,心下稍安,心中猜测大哥该是被不明邪祟附身,于是颤悠悠地从地上站起,往前踏出几步,试探着问道:“大哥,是你吗?”

见樊栎垂头不语,只是身子一起一伏喘着气,程六一壮着胆子又迈出两步,走到他跟前蹲下,一手附上他的肩,喊道:“大哥,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樊栎突然抬起头,两只瞳孔瞬间变成黢黑,猩红血丝再次在眼白上散漫开来,双手暴起,死死钳住程六一的脖子,将他扑倒在地。

程六一折起臂双壁来掰樊栎手腕,却掰不出丝毫缝隙,一股股眩晕感涌上大脑,双眼朦胧间,见猩红血丝在樊栎眼白上时明时灭。

最后一瞬间,所有血丝猛然在眼白上匿迹,他望见樊栎双眸漾满清明,额上突然传来一点刺痛,从此便晕了过去。

***

樊栎放开程六一,脑海中一片混沌。自己意识才苏醒片刻,忽觉手又欲要不受控制,要再次覆上程六一的脖颈。

他猛地狂甩头,立刻站起身子,调转方向离弦之箭般冲出。

樊栎无头苍蝇一样在林中乱跑乱撞,一口气跑出五百来步,路上全身烫热不断,仿佛五脏六腑也要熔化了,忽然瞧见前方有一汪泉水,抓住救命稻草般往那处狂奔,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浑浊的脑海瞬间被冰凉贯穿,樊栎感到身上那股莫名的戾气渐渐被水幕推远,灼烧之痛隐隐褪去,久违的清晰意识渐渐回归。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之下,他恍若一只挣脱巨网的困兽,终于破水而出。

樊栎甩一甩发上的水珠,回忆起方才发生的种种:自己无意识起身离帐,念了召唤惑萤的口诀,惑萤飞来却又不受自己控制,竟是附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取走了他的心头血。

樊栎感觉方才自己好似被一股无形力量控制,让他看到活物就想提剑来砍。

这股力量颇有力道,他多次想要摆脱却无果,为不伤及无辜,只得冒着扯断慧根的风险,与那股力量猛烈对抗,这才抽出自己一部分意识,通过点穴使那二人昏睡过去。果然活物没了动静后,那股莫名力量感受不到刺激,一时松开了控制,樊栎这才得以逃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股神秘力量到底来自何方?为什么要控制自己召来惑萤?

是惑萤魔君?!想起前世惑萤魔君打着自己的名头,刨尽无数修士的灵丹,害得自己受尽世人口诛笔伐。

难道是惑萤魔君十年前刨取那么多灵丹还不够,这世召自己回来,又要利用自己刨人灵丹?

不对,方才那只惑萤明明取的是附身之人的心头血,不是灵丹。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惑萤魔君另有所图?

突然想起方才自己召来惑萤之事被两人亲眼目睹,那程六一甚至还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如今他们被自己点穴昏睡过去,明早醒来时,惑萤杀人一事必然会传遍整个岚山,乃至整个修真界,到时自己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务之急是要回去对那二人使个遗忘咒,暂时封住那二人的口。

想到这里,他立刻从溪中爬出,甫一上岸,樊栎当时就傻眼了:只见眼前无数参天古木高耸,一条条空道在古木之间蜿蜒,漫然无际,直叫人眼花缭乱,樊栎来时脑海中又是一片混沌,哪里还记得来时路?

樊栎硬着头皮往林中走去,可眼前一片溟溟蒙蒙,连一丈以外的路也瞧不清了。为防被白雾带偏方向,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往走过的古树上刻下标记,可才走出十来丈,方才做过标记的路赫然出现在面前。

樊栎心下甚奇,又调转方向往前走,一路上标记做得比之前更为细心频繁,可约莫十五六丈后,又在前方一棵古树上瞧见了自己刻的标记,不仅如此,周遭薜萝形态和自己方才见过的竟一模一样。

樊栎心中暗想不妙,自己竟是走入利用奇门遁甲设计的路里来了!

华歆殿在岚山上种有可以帮助增进修为的奇花异草,为防外人入山偷盗花草,故将花草种到了一片密林之后,并在林中设下奇门遁甲来迷惑方向。外人一旦进入,若非懂得奇门遁甲之术,就会被困守在林中,幸运的话会被值守的华歆殿修士发现,不幸则会直接困死在这里。

樊栎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并不通晓奇门遁甲之术,如今只能困守密林,若是明早那二人醒来向大家戳穿自己的身份,众人必定会提刀来砍,十有八九会有修士找到这里来,到时自己一口难敌众,丫丫叉叉的武器劈砍下来,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自己的命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殒没,这下意外重生活命,本只是打算看完师兄祁阑就去往地府,这下连师兄的面也见不成了。

想到这里,樊栎心中更是凄楚,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抬头望望天,嘴里悠悠呢喃着“师兄”,心道自己若是现在站在祁阑面前,喊他一声“师兄”,他能认出自己么?想到这里,樊栎又不禁觉得好笑,自己这副样貌与前世判若两人,只凭自己说一句话,师兄又怎会认得出自己?他苦笑一声,摘过旁边一株香兰,放在鼻尖轻轻嗅着,过了今夜,自己就再也闻不到花香了。

这下将目光逡巡四野,唯见万树参天,雾霭溟濛,茫茫天地之中似乎就只他樊拾月一人而已,几声虫鸣灌耳,长风微微振林,更添孤寂。

“樊拾月。”

“谁?”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樊栎猛地从地上跳起,“是谁?”

将目光往四面八方都扫射个遍,却瞧不见来人半点影子。

原主程时的那把剑方才落在了帐篷外,樊栎手中没有武器,当下捡起地上一根粗干,紧紧攥在手里,往前方小心翼翼探去。

“真的是你。”

樊栎将粗干往身后猛然一挥,却扑了个空。他喝到:“谁在那里?!”

那声音又忽然从身后飘至前方:“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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