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一万根烧红的铁针刺进心脏。方才那股灼痛伴着心痛猛然上涌,顿时烧得他骨髓要融化一般,一下子睡到倒在铺子上 ,身子蜷成一团。
程六一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看他额头冷汗涔涔,伸手往他额上一探,猛然被下了一跳,惊疑道:“大哥,你怎会这么烫!”
众人听到程六一大叫,纷纷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孙小药仍然若无其事道:“赫殿主心狠手辣,对亲弟弟祁千澈下如此狠手。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木匠戴枷,自作自受’,祁千澈必然是因当年之事对赫殿主怀恨在心,如今来报复了,所以我说这锁魔塔爆破,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
“凶手……师兄……”樊栎嘴中呢喃不断,整颗脑袋仿佛在噼啪燃烧,渐渐的,他人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潮水传来,眼前的程六一渐渐模糊成了一滩黑水。
“大哥!你、你这是怎么了?”程六一见樊栎就要昏睡过去,不由得失声惊呼。
左蓝闻声,当即离了自己铺位,朝这边快步走来。见樊栎双目紧闭,身躯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微微颤抖,便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六一急道:“我大哥不知怎的,浑身烧得跟块烙铁似的。”
左蓝伸手去探樊栎额头,手背当即触及一片温热。可依他自身所感,这不过是寻常发热,远不及程六一说的那般骇人。
便在此时,樊栎忽地伸出双手,牢牢攥住左蓝手腕,猛地往下一带,径直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口中含糊呢喃道:“师兄……”
左蓝抽手不得,只得顺势在樊栎铺边坐下。樊栎却就势挪过身来,整个身子紧紧贴住左蓝,一手环住他的腰际,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侧腰中。
程六一瞧见此景,一时瞠目结舌,脱口问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左蓝道:“他身子滚烫,或许是感知我身上有寒意,这才要贴近我。你赶快去打盆温水来,给你大哥擦拭擦拭身子吧。”
程六一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转,终究还是掀帐而出。
不多时,他端着一盆温水回来,却见自家大哥正半昏半醒地依偎在左蓝怀中。
只见樊栎双臂紧环主左蓝的腰身,脸颊深埋在他胸膛中;左蓝则背靠帐篷,一手扶在樊栎肩后,另一手垂在身侧,任由樊栎这般紧紧缠抱着。帐内烛火昏黄,给二人紧贴的身影染上一层朦胧暖色,竟是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亲昵。
程六一当即脸色铁青,走到左蓝跟前,“噔”的一声放下水盆,没好气地将将布巾浸湿拧干,上前便要替樊栎擦拭。可樊栎双臂死死箍住左蓝,竟是扯不动半分,擦拭手臂已是无法形通;又要去擦抹脊背和胸膛,这下需要解衣,可眼下二人这般如胶似漆,又如何能解得了?
程六一试了数次,终是徒劳,只得草草擦了擦樊栎的脖颈与手心,便将布巾掷回盆中,抱臂往帐柱上一靠,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左蓝,面上写满了“不快”二字,心下还暗疑道:莫不是这人当真对我哥起了心思,暗中使了什么手段,害得他这般模样?”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呼鹰逐犬之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呼喝奔踏声。
一名金袍修士掀帐而入,对众人扬声道:“诸位,缚魔已经开场,限时一个时辰,擒得魔物越多者,便有机会入我华歆殿为客卿。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诸位当好生施展手段!”
众散修闻言,一个个都从铺位上弹起,抓剑的抓剑,蹬靴的蹬靴,忙乱中甚至还有人将鞋子穿反了。一个个嘴里嚷着:“快走快走,莫要让旁人抢了先!”众人你推我挤,顷刻间便涌出帐外。
程六一见众人争先恐后地离帐缚魔,心下也是一热。他久慕华歆殿已久,早就想入门做华歆殿的弟子,眼前这一机会岂肯错过?当下提剑便欲随行。
忽然瞧见樊栎身子一动,竟是将唇瓣凑近左蓝颈侧,仿佛下一刻就要亲上去。
程六一瞧见此等暧昧情景,脚步不由得一顿。
“谋生的路有千万条,不差做华歆殿的客卿,可大哥却只这一个!”想到这里,他转身便将剑放回原处,径自走到帐角,搬起一块石头,重重搁在左蓝跟前,一屁股坐下,两手托腮,两眼圆睁,直勾勾盯住二人。
左蓝见他如此作态,嘴角微微抽动,一时竟哭笑不得。
帐内当下只剩下他三人,一时间阒静无声,唯有樊栎粗重喘息之声在起伏。左蓝默然垂目,任由樊栎依偎在自己在怀中;程六一则如门神般踞坐在对面,目光片刻不离他二人。
樊栎此时又将左蓝另一只手也拢入怀中,紧紧抱住,口中再次呢喃:“师兄……”
左蓝低声应道:“什么?”
樊栎将他腰身搂得更紧,这次清晰唤道:“师兄。”
这二字入耳,左蓝眸光倏然一凝,片刻之后,他抬手轻轻拍在樊栎后背,柔声道:“师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