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缈径直走到赫湘面前,将手一伸,广袖下垂,露出腕上三对金丝嵌宝镯,在残阳映射下乍现几点星光。她将手一摊开,冷冷道:“解药。”
赫湘开口欲要争辩,可抬眼便对上祁缈匕首出鞘般的眼神,又将呼之欲出的话吞进肚中,将手伸进棉布包,取出一个翠绿小玉瓶,悻悻然递给祁缈。祁缈将玉瓶递给身后的一位女修,女修立刻会意,将解药一人一颗地给那些修士服下。
祁渺望向赫湘身后的梅钺,见她手上端着满满一盘璀璨夺目的上品灵石,正色道:“湘儿,你拿这么多灵石,是打算干什么?”
那姓李的修士吃了解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祁缈就告状:“赫殿主,您可得管管,您女儿非要强买我们十只萤奴,我们不答应,她就放那白毛畜生咬我们,您瞧瞧把我们弄的!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祁渺本是登鹊门的大小姐,祁阑的长姐,后来嫁给华歆殿殿主赫庭轩,赫庭轩十年前死于登鹊门那场大劫中,从此便由她来掌家,她将赫家百年的家族商业治理得仅仅有条,是故被人尊称一声“赫殿主”。
祁缈盯着赫湘,语气严厉道:“你买这么多萤奴,到底想做什么?”
“萤奴在他们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我要把它们送到舅舅那儿去!”
“你给我住口!”祁缈的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舅舅!祁千澈离经叛道做这些萤奴的守护者,我早就同他断绝了关系,他可不是你舅舅,以后再不许提他!”
这时赫湘激动道:“他就是我舅舅!永远都是!”
“那个自甘堕落、与魔物为伍的混账东西,也配让你称一声舅舅?!你可别忘了,你爹当年可是被萤奴害死的!”
听到这番话,樊栎不由得暗自吃惊:“师兄怎么会成了萤奴的守护者?萤奴被整个修真界追杀,他这么做,岂不是要跟天下大多数修士为敌吗?”心里不禁替他担忧起来。
想起旁边那位素袍修士刚才也救了萤奴,转头看向他,却见这人耳廓边缘微微发红,神色绷得紧紧的,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生气了?”
素袍男子冷冷答道:“我没有生气。”
樊栎指了指他的耳朵:“你耳朵都红了,还说没有生气?”
听到这句话,素袍男子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拯救萤奴的大英雄,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这时只听得赫湘激动地大喊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爹当年的死肯定另有隐情,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就算我爹真是被萤奴杀的,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它们是受了惑萤魔心的操控才杀人的,它们没有罪,有罪的是你们!今天这十只萤奴,我说什么都要带走!”
“啪”!
祁渺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怒道:“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谁允许你拿来买这些魔物?看来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让你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从今天起,我再不给你一分钱花!”
赫湘脸上火辣辣的疼,到了嘴边的反驳一下子卡住了,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祁渺又转头道:“兰戈、梅钺!少主年纪小胡闹也就罢了,你们俩怎么也跟着瞎闹?我刚才不是让你们陪少主下山取食篮吗?取来了没有?”
兰戈挪步到祁渺面前,怯生生地回答:“回殿主,食篮还没有取来。”
祁渺立刻转头盯着赫湘,气得声音都提高了:“什么?!湘儿,你到底在闹什么?你未婚夫南荣笙马上就到了,你现在连食篮都没带来,你是想怠慢人家吗?”
“他才不是我未婚夫,我凭什么要伺候他?你怕怠慢他,那你自己去取食篮好了,反正我不去!”
“华歆殿和青云阙早就定了亲,你们俩一个月后就要成婚,他怎么不是你未婚夫?你要再这样胡闹,接下来一个月我就把你关在殿里,一步也不许出去!”
听到祁渺要禁足自己,赫湘直气得跺脚。这时只听得结界口处传来一阵怪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全灵根……一转丹,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这阵怪笑吸引,纷纷转头望去。只见结界口处,那个生着妖怪大饼脸的验灵盘正立在地上,左眼上面写着“一转”二字,右眼上赫然写着“全灵根”三字,两只短手捧腹,放肆大笑。
一群青袍修士站在结界口,为首的是一位俊逸少年,此刻只见他十指攒进掌心,眼冒绿火,颊范红潮。
“哇哈哈哈哈哈哈……全灵根,百年难得一见……哇哈哈哈哈哈!!!”
一位护法修士忙从哪少年身后跨步出来,一脚重重踩在那验灵盘上,那盘子发出一声刺耳尖叫,他才放开脚,验灵盘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为尖利。
那护法对余下的青袍修士喝到:“还愣着干什么,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