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蒋夫人一身杀气,手中长剑微颤,劲力在剑身翻涌不息,她凶狠的目光像要把沈尘松宰了,抬剑便刺过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只见一紫一白两道身影疏忽交错,战作一团。众人惊叹,谁也没想到,沈尘松不仅阴险狡诈,功夫也深藏不露。
且不说内力深厚,就这一身刀法,已和血刀门门主不相上下了。
忽得刀光一闪,紫影被刀劈中,直直坠地。蒋夫人捂住腹部流出的血,刚以剑撑地艰难起身,沈尘松的刀已架在她脖颈上。
他束起的发丝纹丝不乱,眼底却骤然深沉,露出一抹寒光。此刻他已经没有回头路,这里的人必须都得死。他目光转向交战中的剑宗派弟子,厉喝道:“放下剑!”
“不可……”蒋夫人刚发出声,脖间就渗出血来。
剑宗派弟子们见状,担心沈尘松真会痛下杀手,一个个迟疑的停下来,他们手中的剑刚放下,立刻被敌人一刀抹了脖子。
眼见门下弟子接连下去,蒋惠禾眼中悲愤交加,抓起长剑,化作一道决绝的剑气直刺沈尘松,要与他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沈千铃快速掠去,一掌直逼沈尘松,双掌交击,气劲翻涌,浩荡的掌风将沈尘松震得倒退出去,硬生生救下蒋夫人。她看着那道踉跄的身影,双目渐红,全身气血沸腾,她已不再心存侥幸,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她双掌聚起全力,再次倾泻击出,两人硬碰硬得交错在一起,掌风呼啸间,她的右掌,携着血光,如一尊血佛真身,带着所有的痛苦和愤怒,猛地击出——
‘砰’得一声巨响,一道血掌印牢牢印在沈尘松的胸口,掌力穿透身体,他仿佛被定住了,一声都发不出来,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这才是真正的黄泉诏!
一掌毙命!!
看着沈尘松满眼不甘的倒在血泊中,沈千铃的双眼渐渐清明。
她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瘫软跪地。
耳边是活下来的人们的痛快声。
她却怔怔,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两眼不自觉的流下泪水。
为什么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为什么凶手已经得到了惩罚,她却还是觉得痛苦,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失去了爹,失去了大哥,失去了曾经最疼爱她的人啊!
她的心,又痛,又疼,快要被淹没了。
这时,一只大手缓缓朝她伸来,她抬起头,撞入了一双清浅的眸子中,那柔和的目光,让她的委屈有了发泄地,也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除魔’大战已过去三日。
当日中毒之人陆续从谢亭云手中拿到解药,各自散去,未再追究魔教过往。而魔教,也已名存实亡。
谢亭云曾追问过殷双寒,“魔君与金国,究竟有何关联?” 他的武器来自金国,三尾蝎毒,也来自金国,种种痕迹指向,他与金国牵连甚深。
殷双寒却只了无牵挂的合上双眼,举刀自裁而亡。
江湖,仿佛一下子重归平静。
十里山最高处的山顶,沈千铃一袭黑衣,裹着白狐毛斗篷,立于天地之间。她垂眸看着脚下云云,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痛楚。
有些伤痛看似过去,其实永远留在了心底。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亭云与她并肩而立,静默中,听到她一声叹息,他望着云海,缓缓道:“天朝来年春天要在边境举办赛马节,届时将开放我朝和金国边界,可以纵马牧羊,围猎麋鹿,可要一游?”
沈千铃抬眸瞥他一眼,这人……真是了解她啊。可是她的头微微一低,脑中想到的却是那些教众们期盼的目光,一股沉重压在她心头,她语气恹恹道:“我走了,魔教怎么办?”
谢亭云淡淡问道:“你想将魔教发扬光大?”
她摇了摇头。
他细思片刻,沉声道:“若只想求魔教长久平安,不如为其更名。数十年长河过后,前尘往事,自会湮灭无痕,武林还会出现新的魔教。即使你不是新主,以你之威名,也可护它百年,百年之后,天知道如何。”
沈千铃闻言颦眉,忽觉他的说法与沈尘松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方法动机不一样,导致的结果也会不一样。她从未想过做魔教教主,也不想承担魔教的责任,这样安排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想通后,她长舒一口浊气,嘴角弯起,鼻尖那颗浅痣也跟着轻松起来,只是眼底再也亮不起明媚的光了。她伸手指向远方:“好,我们一路往金国去,游山玩水,行侠仗义,做一对江湖野侠,我罩着你!”
谢亭云侧目看着她,那娇俏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一些生机,他恍然间,想起二人初次相遇的场景,目光变得更柔和起来。
完。